萧烬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睁开眼,天还是黑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狐月靠在石壁边,银尾微微卷着,指尖搭在他手腕上,灵力一缕一缕往他识海里送。他动了动手指,左肩那块裂开的骨头还在疼,但比之前稳了些。
“你醒了。”狐月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左手掌心的碑纹还烫着,混沌碑在识海里安静得反常——刚才那一招逆流斩咒丝,几乎抽空了它最后一丝力量。
狐月没说话,只是把尾尖的光收了收。她脸色比昨晚更白,嘴唇发青,显然是强撑着替他护法。
“你别硬撑。”萧烬皱眉,“我没事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从来都没事。”她看了他一眼,“上次说‘小意思’,结果躺了三天。”
萧烬咧了下嘴,没反驳。他从储物戒里翻出几株灵药,都是些低阶货,但好歹能应急。万法熔炉还残着一丝火种,他咬破舌尖,血滴在掌心,碑纹一闪,炉火“腾”地燃起,把药炼成雾状灵露,喷在狐月肩头。
她闷哼了一声,黑气从伤口里渗出来,被雾气一碰,发出“滋”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浇了冷水。
“还行。”她吸了口气,“比昨天强。”
“那就走。”萧烬站起身,晃了晃肩膀,骨头“咔”地响了一下,“再拖下去,天亮了更难进山门。”
狐月没动:“你现在的状态,过不了清魔结界。”
“那就不走正门。”他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天偷溜进自己宗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走的是北坡老路。那边地势陡,常年积雪,守山弟子不爱去。狐月用幻术把气息压到最低,伪装成两个采药的外门弟子,萧烬则用混沌碑残力模拟出一块假令牌,灵纹歪歪扭扭,但好歹能骗过结界感应。
快到山门时,天边刚泛灰。
结界光幕横在三里外,像一层水波,映着晨雾。萧烬蹲在一块石头后,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视野里,那层光幕上有几道灵力波动,跟长老团的频率对得上。
“有人盯着。”他低声说,“结界连着执法堂的阵盘。”
狐月眯眼:“你不是说内奸还没清?”
“所以我才不走正门。”他指了指左边,“那边山缝,去年地震裂的,结界没补全。”
两人贴着岩壁绕过去,萧烬用剑气在光幕上开了个口子,刚钻进去,背后就传来一声轻响——是灵纹自愈的声音。
“下次得换个新招。”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招用多了,系统会记账。”
狐月没笑,只是扶了扶肩:“你刚才看结界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他点头,“第三道波动,频率不对。不是太虚宗的灵力,倒像是……从塔里引出来的。”
狐月眼神一凝:“玄黄塔在监控结界?”
“有可能。”萧烬眯起眼,“也可能是有人借塔的权限,设了暗哨。”
两人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内宗走。萧烬的洞府在青崖峰后山,偏僻,没人愿意来。他推开门,屋子里积了层灰,药炉倒扣在桌上,显然是没人打扫过。
“你先歇着。”他把狐月扶到床边,“我得闭关。”
“现在?”她抓住他手腕,“你伤还没好。”
“正因如此。”他反手按了按碑纹,“碎片不能再拖了。混沌碑快撑不住,再不补点能量,下次被人追,我连逃的力气都没。”
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了手:“我给你护法。”
“不用。”他摇头,“你得养伤。再说,我要是真出事,你也拦不住。”
她没再争,只是靠在床头,闭上眼:“有事叫我。”
萧烬没应,直接盘坐在地,从怀里取出三块塔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