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在塔基外,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抽出来。他没动,盯着自己面前那片被风吹起的枯叶。
叶尖刚离地三寸,他嘴唇动了下。
“停。”
叶子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三息后,啪地炸成碎末,簌簌落了一地。
不远处的树后,一道人影猛地转身,靴底踩断一根枯枝,头也不回地往议事殿方向冲。萧烬没拦,也没喊,只是把袖子一扯,盖住掌心那道还在跳动的纹路,抬脚往广场走。
路上遇到的弟子,一个个都慢了脚步。有人认出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结果对上那双眼睛——金红一闪,转瞬即逝——话就卡在喉咙里,默默让开了道。
萧烬没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实力到了,谣言自己就闭嘴。
议事殿内,丹道长老正把一枚留影石拍在桌上。
“自己看。”
石面亮起,画面里是玄黄塔第二层的虚影,光沙逆流而上,萧烬抬手,一粒沙子悬停空中,整片空间仿佛被按了暂停。
大长老盯着看了三遍,脸黑得像锅底。
“他哪来的权限?”
“撬的。”丹道长老翘着二郎腿,嗑了粒瓜子,“人家能进去,还能让时间听话,你问权限?你问问自己,咱们的塔,现在到底听谁的?”
“胡闹!擅自闯塔已是大忌,还动时间法则?这要出了岔子,整个宗门都会被拖进乱流!”
“那你说呢?”丹道长老吐出瓜子壳,眯眼看着大长老,“压着不报?等魔道杀到山门,再开大会讨论‘要不要抵抗’?”
“可弟子们……”
“弟子们怕的是死,不是战。”丹道长老打断他,“但他们更怕——没人带他们活。”
殿内静了两息。
大长老终于开口:“三刻后,全宗集结。让他……主讲战前训话。”
“早该这样。”丹道长老起身,拎起桌边药箱晃了晃,“我这还攒了三百颗续命丹,正好发下去。别到时候打到一半,有人因为灵力耗尽被砍了脑袋,回头怪我们后勤没跟上。”
萧烬到广场时,人已经站满了。
内门、外门、执事、杂役,连平日躲在药房打瞌睡的都来了。三万人挤在一块,嗡嗡声像一群苍蝇在头顶盘。
他没飞上高台,而是一步步走上去。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场下的声音就小一分。
等他站定,全场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响。
他没运灵压,也没放神识,就站在那儿,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
碑纹浮现,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肉上,热气蒸腾。
“我进塔前,是元婴巅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出来时,已经摸到了大乘的门。”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元婴到大乘,隔着一座山。有人一辈子卡在瓶颈,连门槛都看不见。他倒好,闭个关,直接跨过去半步。
萧烬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发抖的手、发白的脸。
“你们在怕?”
没人应声。
“怕魔道人多?怕打不过?怕死?”
他冷笑一声:“可你们不知道——我们有人能让时间停下三息,有人能撕开空间逃出生天,还有人,愿意在你们撤退时,留下来断后,战到最后一口气。”
台下有人握紧了剑。
萧烬猛地抬手,玄黄神剑出鞘三寸。
剑鸣如龙吟,撕裂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