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可斩。”他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清了,“印记可灭。”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全场。
“但魔主之眼,已经盯上我了。”
空气一下子冷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宴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幡旗的声音。
“你们可以庆功。”他把剑插回去,“今天喝酒,明天哭都行。但别忘了,那双眼睛还在天上看着。它没走,只是记住了我。”
没人接话。
他没等回应,转身就走。
狐月跟在他身后,银丝一收,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高台。身后那些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背上。
出了大殿,天已经黑了。山风卷着灰烬吹过,萧烬停下,靠在廊柱上喘了口气。左手掌心那股热劲儿没退,反而更明显了。
“你刚才不该说那么直。”狐月低声说。
“那就等它杀进来再说?”他笑了笑,“他们需要清醒一下。”
狐月没再劝。她知道他不是逞强,是真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半晌,她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萧烬抬手,按了按左掌,“这玩意儿不会无缘无故发烫。它在预警,说明那东西还在动。”
狐月皱眉,“你想查?”
“不查。”他摇头,“它现在出不来,可它能盯,能渗透。我们得先防。”
狐月懂了。
当晚,丹道长老的静室里,两人碰了头。
老头子正蹲在炉子前烤灵薯,见他们进来,头都没抬:“来了?坐,刚烤好的,要不要来一块?”
萧烬没客气,拿了一块啃。
“你说得对。”丹道长老咬了口薯,“宗门现在松得像烂麻。赢了一场,就以为太平了。”
“我建议设‘战情轮值制’。”萧烬边吃边说,“核心弟子轮流值夜,监察边界,防渗透。”
老头子眯眼,“你怕有人被种了印记?”
“不是怕。”萧烬咽下最后一口,“是肯定有。”
丹道长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明早我就提议案。”
第二天,宗门公告栏贴出新规:设立“夜巡双执”,由两名核心弟子轮值,统管夜间防务。名单第一对,赫然是萧烬和狐月。
底下一片哗然。
妖族?参与宗门执事?这可是头一遭。
可公告上盖着宗主印,没人敢明着反对。
萧烬站在崖边,看着那张公告被风吹得哗哗响。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跳,不烫了,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散。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
云层很低,压着山头。
狐月走过来,站他旁边,“你真觉得它还会来?”
“不是来。”他低声说,“它一直在。”
狐月没再问。
风卷着新贴的公告一角,啪地拍在石柱上。
萧烬抬起左手,碑纹微微一亮,像心跳,像警报。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公告栏上,歪头看了他一眼,爪子在纸上抓了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