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忽然抬手，掌心朝上。
生死契的金纹从她手腕爬到掌心，微微发烫。
“你刚突破，神魂刚稳，现在加深契连，风险不小。”她说，“你要想清楚。”
萧烬也伸出手，掌心对掌心。
“我想了三天。”他说，“不是现在才决定的。”
狐月盯着他眼睛：“你以前从不让人靠太近。”
“以前我没赢的把握。”他声音很平，“现在有。所以我要你站在我旁边，不是背后。”
她冷笑：“你倒是会算。我一帮你断后路，你就能放开手往前冲。”
“没错。”他点头，“你负责断，我负责杀。咱们谁也别替谁挡刀。”
“可要是非挡不可呢？”
“那就一起死。”他看着她，“但死之前，得把他们都拖下地狱。”
狐月没动，掌心的契纹却突然亮了。
金光顺着两人手掌缠上手臂，神魂通道瞬间拓宽。她感觉到他的灵力不再是隔着一层膜，而是直接涌进她经脉，温润却不霸道，像春水过河床。
她皱眉：“你拿道痕给我温脉？”
“你第234章那道裂魂伤，一直没彻底好。”他淡淡道，“我早发现了。”
“你管得真宽。”
“我不管你，谁管？”他反问，“你要是死在决战前，我还找谁去撕空间？”
狐月没说话，只把手握得更紧。
契纹轰然燃烧，金光炸开一瞬，随即内敛。她识海里，生死契的纹路变了——不再是单向守护，而是双向锁定，谁出事，另一个立刻能感知，甚至能强行拉回一缕神魂。
她银丝无风自动，指尖空间裂开一道细缝，又迅速合上。
“行了。”她说，“现在我不光能断退路，还能给你开后门。”
“不用开后门。”他收手，“我要的是一击必杀。”
她眯眼：“你还是不信退路？”
“信。”他看着北域方向，“但我不会用。这次，只进不退。”
狐月没再反驳。
她知道这人一旦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只问：“什么时候动？”
“快了。”他抬头看天，“风停太久，他们会觉得安全。”
“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干嘛？”
“争权。”他冷笑，“魔主残部里没一个真心服谁。那三股冥火，早晚会互相咬。等他们咬出个头领，火势就会猛蹿——那时候就是他们最弱的时候。”
“所以你等。”
“我在等他们自己乱。”他握了握拳，掌心碑纹沉得像铁，“我不用去找破绽，破绽会自己跑出来。”
狐月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塔灵说‘天地共劫’，你真不怕？”
“怕。”他坦然，“可怕的东西多了，总不能因为怕就不活了吧？”
她笑了下：“你这张嘴，越来越能说了。”
“以前我说真话没人信。”他看着她，“现在我不需要他们信，我只要赢。”
远处山门的红绸还在垂着，像死蛇。
狐月站起身，银丝在掌心绕成刀刃状。
“我准备好了。”
萧烬没动，只把玄黄神剑横在身前，左手按上剑柄。
剑身微鸣，一道金红龙影绕剑而过，随即隐没。
他抬头，风依旧没起。
可他知道，快了。
就在狐月准备开口问下一秒时，他忽然抬手，掌心朝天。
碑纹一闪。
不是发烫，不是发光，而是——
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