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的碑纹还在跳，像是吃饱了撑着打了个嗝，热流顺着经脉往下溜，搞得他指尖发麻。他没理，把左手往腰间一插，像是藏刀似的，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狐月走在他侧后半步，银发收得整齐，手腕上缠着的妖纹绷得有点紧。她没说话，但眼神扫过四周，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这地方不对劲，风太静，连虫鸣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掐没了。
“南域万毒谷。”萧烬抬头看了眼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谁拿刀背砸出来的，“破界丹主药‘九死还魂草’出产地，宗门密令，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狐月冷笑，“你前天刚把魔主炸成灰，今天就派你来采药？他们当你是采药童子？”
“我要是不去，他们才真当我废了。”萧烬声音低，“战后清场，最怕的就是被晾在一边。现在让我带队，说明有人急着看我动。”
狐月眯眼：“你是说……有人想借这趟任务动手？”
“不是想。”萧烬拍了拍腰间剑柄，“是已经在动了。”
话音刚落，队伍最前面的弟子突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进了泥里。他脸色发青，嘴角溢出黑血，手指抽搐着抓向喉咙，像是被人从里面掐住了气管。
“毒！”另一名弟子刚喊出声，自己也倒了，七窍渗出淡绿色雾气，皮肤迅速泛起尸斑。
眨眼工夫，五个人倒下三个，剩下的慌了神，拔剑的拔剑，掐符的掐符，乱成一锅粥。
萧烬一步踏前，左手从腰间抽出，掌心朝天。碑纹一闪而没，像是被风吹灭的火苗。
“都别动。”他声音不高，但压住了全场，“吸气的，闭嘴；运气的，停下。这毒走神魂，越运功死得越快。”
狐月立刻抬手，一圈银光扫出，把剩下的人罩进一个半透明的结界里。她回头瞪他：“你看出什么了？”
萧烬没答，闭了下眼。
烛照之瞳——二重开。
视野瞬间变了。空气里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浮着一层层扭曲的灵力流，像蛇一样缠绕在每个人头顶。那几缕毒瘴不是自然生成，而是被人用灵力牵引着，从地底渗出，顺着风向精准扑向特定弟子。
更诡异的是，毒流核心藏着一丝黑气，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波动——像是某种功法残篇的余韵，残缺、扭曲，但底子……是他的。
萧烬瞳孔一缩。
前世他练的《太虚引灵诀》被夜无痕偷走半卷，后来那家伙用残篇拼出个四不像功法，根基不稳，每次运功都会漏出这种断断续续的灵力震颤。
可这毒里的波动，比当年更乱，像是被人故意打碎又重组过。
“有人拿我的功法当引子，炼了毒。”他睁眼，声音冷下来，“不是巧合。”
狐月皱眉：“谁敢用你功法炼毒？不怕被反噬？”
“所以不是他自己炼的。”萧烬往前走，蹲在第一个中毒弟子旁边，伸手探他鼻息。指尖刚碰到皮肤，碑纹突然一烫，像是闻到腥味的狗。
他不动声色，任由混沌碑自动运转，一丝吞噬之力顺着指尖渗入，把那弟子呼吸中的毒气抽了一缕进来。
碑纹微震，开始解析。
【检测到混合毒素：七步断肠散（低阶）、腐心蛊涎（中阶）、魔气残流（未知）】
【魔气残流中检测到残缺功法波动，匹配度67%，来源：太虚宗外门引气篇（残）】
【警告：该魔气携带微弱封印纹路，疑似玄黄塔第九重仙界裂缝同源，已污染】
萧烬眼神一沉。
玄黄塔的封印纹？那玩意儿连宗主都只能看一眼就得跪下磕头，谁敢拿来炼毒？
除非……有人已经摸到了塔底的秘密。
他猛地抬头，看向谷口方向。
那里站着个穿灰袍的杂役弟子，正低头收拾药篓，动作规矩得过分。可萧烬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刚割过，又用符纸强行止了血。
那种伤，不是采药划的。是放血祭阵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