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在壁画前，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发烫，像是刚跑完一趟百里山路的腿肚子，抽着劲儿地热。他没动，眼睛盯着那三道悬浮在半空的黑影。
刚才那一剑刺中核心，其中一道残影炸得干脆，黑气散得像被风吹走的灶膛灰。剩下两道没立刻扑上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重新评估他。
他没给它们太多思考时间。
右脚往前一滑，剑尖压低，指向左侧那道残影的胸口黑核。动作不快，但稳。他知道这种东西怕什么——怕你看出它的破绽，更怕你敢动手。
烛照之瞳还在运转，视野里那颗黑核像块烧红的炭，藏在虚影深处，微微跳动。它不是心脏，更像是某种锚点，把这半虚半实的玩意儿钉在这片空间里。
“狐月刚才那句话……来得挺巧。”他心里嘀咕。
传音掐在最关键的时候断了，像是被人一刀割断的琴弦。但他听清了。幻象与实体结合？这他娘的还挺新鲜。以往遇到的不是纯虚就是纯实，哪有这种夹生饭一样的存在。
可眼下不是琢磨来历的时候。
左侧残影忽然抖了一下，黑气猛地膨胀，像是被风吹胀的皮囊。萧烬瞳孔一缩，立刻后撤半步，剑锋回护胸前。
下一瞬，那黑影双臂一展，黑气化作两道弧形刃，贴着地面扫来，速度快得连风都没反应过来。
他腾身跃起，脚尖点在右侧石壁上，借力横移。两道黑刃擦着靴底飞过，击中后方石壁，“嗤”地一声，石头表面立刻腐蚀出两个碗口大的坑，边缘焦黑冒烟。
“还挺毒。”他落地轻点，眉头一皱。
这时候，右边那道残影也动了。它没用远程攻击，而是猛地俯冲，利爪直取萧烬咽喉。动作迅猛，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像是铁片刮过青石板。
烛照之瞳金光一闪。
轨迹出来了。
它不是直线扑来，而是走了一个微小的弧线，想从侧面绕开他的防御死角。可惜，在烛照之瞳面前，这种小把戏就跟光着身子进澡堂一样——啥都露出来了。
萧烬不动声色，等它扑到眼前，忽然侧头一偏，左手掌心直接迎了上去。
碑纹灼烫，像是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黑影利爪抓下，正中掌心——
“轰！”
一股爆裂般的冲击炸开，萧烬整个人被掀得后退三步，鞋底在石面上划出两道白痕。他喉咙一甜，强行咽了回去。
可那残影也没好到哪去。
它的爪子卡在萧烬掌心，像是陷进了无形的泥潭，动弹不得。碑纹光芒大盛，混沌碑自动启动吞噬机制，开始抽它的“料”。
残影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整个身体剧烈扭曲，黑气疯狂翻涌，拼命想抽回手臂。
萧烬咬牙撑住，左手纹丝不动。
“你想吸我？”他冷笑，“我还没找你算账，谁给你的胆子先动手？”
话音未落，碑纹光芒暴涨，猛地一拽——
“嗤啦！”
黑气被硬生生扯出一缕，顺着掌心纹路钻进体内。混沌碑识海中，那团黑气刚一进来，就被万法熔炉“轰”地点燃，化作一道精纯的道痕，直奔丹田。
残影趁机抽身暴退，半边身子已经虚化，显然伤得不轻。
最后一道残影悬在空中，没再贸然进攻。三道里它最完整，黑核也最凝实，像是领头的那个。
萧烬喘了口气，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刚才那一撞，肋骨像是被铁锤敲过，隐隐作痛。但他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是守这儿的？”他盯着那残影，“还是……等着有人来放你们出去？”
残影不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雾团，雾里隐约有张人脸在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萧烬眼神一冷。
这玩意儿他熟。不是单纯的灵力聚合，而是用神魂残片当燃料，拼出来的攻击。狠是狠，但代价不小——说明它们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能靠透支本源来拼命。
他右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行啊，”他低声道，“那就看看谁先耗死谁。”
话音刚落，那黑雾人脸忽然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