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直身子,左手缓缓松开,掌心那道“退”字已经淡得只剩一道红痕。他没看它最后一眼,直接抬脚往前走。
地脉里的血气彻底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他知道,夜无痕这次是真的退了——不是认输,是怕了。刚才那一记反导,不光送回去一缕咒力,还顺带把混沌碑的气息塞进了对方神魂。现在那家伙估计正抱着脑袋在某个角落发抖,脑子里全是金红交错的龙吟。
他没追。
现在不是时候。
前方枯林尽头,空气有点不对劲。不是毒瘴那种黏糊糊的闷,也不是灵气浓郁到发烫的感觉,而是一种……空。像是有人把这片天地的呼吸给掐住了,连风都不愿意往那边走。
狐月的传音顺着契约飘来:“前面有禁制波动,别靠太近。”
他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走到林边,他蹲下,右手贴地。掌心刚触到泥土,混沌碑就在识海里轻轻颤了一下——不是警戒,是熟人见了面那种点头打招呼的动静。
他眯了眯眼。
这地下的灵脉走向,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纹路层层叠叠压着,最底下那一层,和玄黄塔基座刻的符文是一套东西,只是更老,像是祖宗辈传下来的样子。
“难怪灵气断在这儿。”他低声说,“有人不想让外人进去。”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三步,停在一块半埋进土里的石板前。石板边缘裂了口,露出里面一道斜向下的台阶,像是通往地底的入口。台阶两侧有残破的柱子,柱身上刻着些扭曲的符号,风化得厉害,但还能看出轮廓。
他盯着那符号看了两秒,左手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痛,也不是痒,像有人隔着皮肉轻轻敲了两下。
混沌碑在提醒他:这玩意儿,你见过。
他没犹豫,伸手摸上最近那根柱子。
指尖刚碰到石面,整块柱子突然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顺着裂缝往上爬,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水来。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那块压住入口的石板自己往旁边滑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通道。
狐月的声音立刻紧了:“别进!万一是诱饵——”
“不是。”他打断,“是它自己开的。”
他回头看了眼林子方向,确认队伍其他人还在百步外待命,没跟上来。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通道口。
里面没有腐臭,也没有阴风,反而有种……干净得过分的凉意。像是老庙里供着的香炉,烧完最后一炷香后的那种静。
他闭眼,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全开。
金红光芒在眼皮底下流转,视野瞬间穿透黑暗。十丈内,没有活物,没有埋伏,只有石壁上残留的微弱灵力痕迹,像是多年前有人在这里走过一趟,衣服蹭过墙留下的印子。
安全。
他睁眼,抬脚迈了进去。
脚底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身后那石板又缓缓合上,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没留。狐月的传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线。
他没回头。
往前走。
通道不长,大概二十步,两边石壁越来越平整。走到中途,他忽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