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这塔上。
谁建的？为什么建？天魔真是邪魔吗？还是说……他们才是被夺权的一方？
他想起夜无痕临死前那句“谁挡我路，我就踩着他上去”。那股狠劲，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像极了前世的自己——为了宗门荣誉，为了师兄弟情义，为了所谓的“正道”，拼到骨头都碎了。
可到头来呢？
被人当祭品送进塔里，连魂都留不住。
“你说塔是工具，要踩着它上位。”萧烬低头看着尸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命往上爬的那根柱子，本身就是根锁链？”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恨我，因为我挡你路。可你更该恨的，是那个让你觉得‘必须踩人上位’的世界。”
尸体没反应。
碎晶石也没再亮。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他以为自己在对抗阴谋，现在他发现，他可能一直在帮着维护一个更大的骗局。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住。
左手掌心又传来一阵刺痛，不是烫，是扎，像是有根针顺着血脉往心口钻。他低头一看，碑纹边缘泛起一丝金红，和烛照之瞳发动时的颜色一样。
“你醒了？”他默念。
识海深处，一声低鸣响起，像是龙在打盹，睁了下眼。
混沌碑和烛照龙魂的共生关系，比他想的更深。碑越强，龙魂越清醒。而刚才那段残音，能被碑捕捉到，说明天魔怨念和龙魂之间，也有联系。
不是敌对。
更像是……同源。
他没再深想，把断剑握紧了些，正要迈步，忽然察觉脚下不对。
地面没裂，可那股震动还在，极细微，像心跳。
他蹲下，掌心贴地，混沌碑微启吞噬功能。
黑雾从石缝里渗出，量不大，但结构特殊——不是纯魔气，混着某种符文残渣，和晶石里的能量波纹一致。
“封印继续在松？”他皱眉，“夜无痕拿走的那块晶石，真是核心节点？”
如果真是，那现在整座秘境的封印体系都在崩。天魔虚影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是实体冲出，甚至是塔底彻底打开。
他必须尽快找到狐月。
玉符还在怀里，刚才变过一次坐标，从裂谷改到北边荒坡。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光点稳定，没再动。
可他没急着走。
他回头看了眼夜无痕的尸体。
那人手指还是抽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神经残留反应。但萧烬知道，不对劲。死人不会抽，除非有东西在尸体里动。
他走回去，蹲下，伸手探向夜无痕心口。
那里皮肉翻卷，晶石钻进去的地方像个黑洞。他指尖刚碰上，碑纹猛地一烫。
不是警告。
是……吸引。
像是碑里有东西，想钻出来，去碰那伤口。
他硬生生收手，呼吸沉了下来。
“你没死透？”他盯着尸体，“还是说，你根本不是你了？”
没有回答。
只有那块碎晶石，裂口深处的红光，又闪了一次。
这次，节奏和他心跳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