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风卷着枯叶往东南方向推,萧烬脚步没停,左手掌心那道碑纹像被火燎过似的,一阵阵发烫。
狐月紧跟在后,尾巴贴着后背收得笔直,耳朵微微抖动。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萧烬的背影——这人走路的节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隐忍的追踪步调,而是压着劲儿,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林子尽头是一片荒废的药堂,墙塌了一半,门框歪斜着挂在柱子上。三具尸体横在门口,都是外门弟子打扮,胸口插着骨刀,死状整齐得不像打斗,倒像是被谁摆出来的。
“不对劲。”狐月低声道,“这些人不是被杀的,是自己倒下的。”
萧烬没应声,径直走到最中间那具尸体前蹲下。他没碰尸体,而是伸手探向地面,指尖刚触到泥土,碑纹猛地一跳。
一股冷气顺着指腹窜上来,像是摸到了井底的尸水。
他收回手,盯着掌心的纹路看了两秒,忽然抬头看向药堂深处。
那里摆着个玉盒。
白玉雕的,四角刻着锁链纹,正静静躺在一堆碎瓦上,像是被人特意摆在那里等他们来拿。
“这玩意儿……怎么有点眼熟?”狐月皱眉。
“夜无痕闭关时带的那块玉,纹路一样。”萧烬站起身,一步步朝药堂走,“但不是同一块。这是复制品,而且——”
他话没说完,玉盒自己动了。
“咔。”
一声轻响,盒盖自动掀开一条缝。
黑气从缝里钻出来,不是烟,也不是雾,更像是活物,细得像根线,却带着一股腐臭味,嗖地一下就窜向最近的活体——那个还剩一口气的余党。
那人原本趴在地上抽搐,黑气一钻进鼻孔,整个人突然挺直,眼白瞬间被墨色填满。
“来了。”萧烬瞳孔一缩,金红微光在眼底炸开。
烛照之瞳二重——解析灵力流动。
视野里,那道黑气像条毒蛇,顺着神魂脉络往上爬,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直奔识海核心。
这不是试探。
这是直接寄生。
萧烬没等它落脚,抬手就是一剑。
剑锋划过空气,没砍人,也没砍气,而是精准切在黑气中段。
“嗤!”
一声轻响,黑气断成两截,上半截还在往前冲,下半截已经散成灰雾,被夜风卷着吹走。
可那余党还是睁眼了。
瞳孔全黑,嘴角咧开,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容器……不够……需更强者……”
话没说完,七窍开始往外冒黑血,胸口猛地一塌,心跳停了。
萧烬收剑,呼吸略重。刚才那一斩,他预判了黑气的轨迹,提前半步出手,但残念的反应速度比预想快,差点就被它钻进识海。
“你斩了它?”狐月快步上前,盯着那具尸体。
“斩了半截。”萧烬蹲下,伸手探那人的鼻息,确认断气后,又将左手按在尸体手腕上。
碑纹微震。
他闭眼,顺着那股残存的黑气往回溯——不是往药堂,也不是往林子,而是斜斜指向西北,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跑远了。
“它跑了,但没死。”他睁开眼,“刚才那一下,只是被我逼退,不是彻底灭杀。”
“所以它还能再找下一个?”狐月眯眼。
“能。”萧烬站起身,走向玉盒,“但它这次急了。刚才那股黑气,是直接从盒子里冲出来的,不是慢慢渗透。它在赶时间。”
他弯腰,没用手,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布,裹住玉盒才拿起来。
狐月凑近一看,发现盒底刻着一行小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忆者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