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指还在发烫,万象炉贴着掌心,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他没松开,也不敢松。刚才那一撞,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喘一口气都像有把钝刀在胸口来回拉。狐月扶着他,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踩在地上,他都能感觉到经脉里的道痕跟着震。
“快到了。”狐月说。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远处山门轮廓已经能看清,青灰色的石柱撑着半塌的檐角,门楣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铜匾,字都快磨平了。可就在他们离山门还有三十步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一只鸟飞了下来。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通体青铜铸成,翅膀展开足有两人高,鸟喙上横着一柄小剑,剑尖朝下,正对着萧烬的眉心。
它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悬在半空,眼眶里两颗琉璃珠子转了半圈,直勾勾盯住他手里的炉子。
“千机阁不迎伤者,不纳逃客。”一个声音从鸟腹中传出,冷得像铁片刮锅底,“若你手中无信物,现在转身,还来得及。”
萧烬没动。
他右手慢慢抬起来,把万象炉往前送了送。炉底那行小字还在发烫——“炉成三日,道反噬主,欲控其火,先斩其根。”
鸟眼里的光闪了闪。
下一秒,整只机关鸟突然收翅落地,剑尖入地,发出“铛”的一声。它退后三步,让出了门道。
“阁主在等你。”它说,“三关不过,尸骨不留。”
门内是一条窄道,两边立着石俑,全穿着古式机关甲,手里握着断刃。萧烬走得很慢,左手吊在胸前,骨折的地方一碰就钻心地疼。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
道痕还在经脉里乱撞,熔炉在识海嗡鸣,像一头快挣脱锁链的野兽。他得撑住,撑到能治这炉子为止。
窄道尽头是个空厅,地面刻着九重环阵,中央站着一个人。
灰袍,瘦高,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常年没见过太阳。他手里拿着一把铜尺,正一下下敲着地面,每敲一下,阵图就亮一道纹。
“你就是萧烬。”他开口,声音比机关鸟还冷,“丹道长老的信使?”
“我不是信使。”萧烬站稳,右手撑地,“我是来拿答案的。”
“答案?”那人抬眼,“千机阁不给答案,只给考验。过得了,活路自现;过不了,埋在这儿也不稀奇。”
萧烬没争辩。
“第一关,破阵。”那人一挥手,空中浮出一块玉璧,上面九重阵图层层嵌套,灵流如蛛网密布,“限时半柱香,错一步,断一肢。”
狐月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住。
“我来。”
他闭眼,烛照之瞳第三重悄然开启。视野里,那些杂乱的灵流瞬间分出主次,九重阵图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河。最深处那道暗流,就是阵眼。
他睁眼,一指点出。
金红光从指尖掠过,直击玉璧中央。
“咔。”
阵图崩解,玉璧裂开一道缝,碎成粉末。
灰袍人轻笑:“不看虚招,直取命门。可以。”
他转身,从案上端起一只鼎,鼎口封着符纸。
“第二关,辨毒。”
他揭开封印,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三十六种毒混在一起,颜色浑浊,气味乱窜,光是闻一口就能让人神志模糊。
“半炷香内,报出所有毒名与配比。碰鼎者死。”
萧烬没动。
他盘膝坐下,识海中,那三枚墨绿道种缓缓旋转。毒火一起,它们就躁动起来,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他引动其中一枚,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