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手中的青铜灯焰忽然一歪，像是被风吹动，可山道上半点风也没有。那火苗由金转黑，一缕黑烟蛇一样钻向萧烬的掌心，缠上碑纹裂口。
萧烬眉头一拧，左手猛地一震，碑纹里涌出一股灼热气流，将黑烟弹开。他盯着那灯，冷声道：“执法堂的灯，怎么烧出魔气来了？”
狐月没说话，身形一闪，已绕到灰袍人背后。她一掌拍出，掌风压得地面碎石跳起，直击对方后颈。灰袍人反应极慢，面具“啪”地炸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眶空荡，鼻孔干裂，脖子上爬满蛛网般的黑纹。
“被寄生了。”狐月退后半步，语气沉了下来。
萧烬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声：“执法长老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了？连暗卫统领都拿来当傀儡。”
话音未落，他掌心碑纹又是一阵抽痛，血渗得更急。他没去擦，反而抬起手，让烛照之瞳二重能力缓缓运转。视线中，那青铜灯的火焰轨迹清晰浮现——灵力回路扭曲成环，正是执法长老惯用的禁制手法。
“不是巧合。”萧烬收回手，“他是来探路的，看我回不回宗门。”
狐月点头：“现在你回来了，他也该现身了。”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山道直奔太虚宗山门。越往前走，空气越沉，连鸟鸣都听不见。山门前那对石狮，原本灵气流转，此刻却灰扑扑的，像是蒙了层死灰。
禁制未开，可五股元婴气息从宗内冲天而起，呈五芒星方位悬空而立。中间一人披着染血的执法袍，左眼已变成竖瞳，瞳孔裂成三瓣，正冷冷俯视着他们。
“萧烬，你终于来了。”执法长老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还以为，你会怕死。”
萧烬停下脚步，抬头：“你穿执法袍，却站魔阵位，还长出这玩意儿。”他指了指对方左眼，“是不是该先解释解释，谁才是叛徒？”
执法长老没动，身后四名长老缓缓抬手，各自掌心浮出一枚黑色符印。五人灵力相连，虚空泛起涟漪，一道血色光幕自地底升起，将整个山门笼罩。
“解释？”执法长老冷笑，“等你变成尸体，自然就懂了。”
他话音一落，光幕内百名弟子齐齐跪倒，脖颈上浮现出黑色锁链虚影，七窍渗出血丝。一名弟子突然仰头，双眼翻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随即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狐月瞳孔一缩：“他在抽灵力！”
萧烬却没看那尸体，而是闭上眼，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全力开启。视线穿透地表，三百丈下的岩层中，一座由黑石堆砌的阵法正在缓缓旋转，核心处嵌着一枚扭曲的种子，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夜无痕的魔种。”他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早就埋好了，就等今天引爆。”
“聪明。”执法长老狞笑，“可惜看出来也没用。交出混沌碑，我放这些人一条生路。不交——”他抬手一挥，又一名弟子七窍流血，倒地抽搐，“那就陪他们一起死。”
萧烬没答，反而低头看了眼掌心。血还在流，但流速慢了些。他忽然想到什么，指尖轻轻一划，将一滴血弹向地面。血珠落地未散，反而像被什么吸住，缓缓渗入石缝。
“有意思。”他低声，“这地，早就被魔气浸透了。”
狐月侧头看他：“你想硬闯？”
“闯？”萧烬摇头，“他们要的是碑，不是我。真把碑给他们，这些人也活不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阵眼在玄黄塔第一层地基下，魔种是引子，真正驱动阵法的是地脉灵力。他们五人只是中转站，真正耗灵的，是那百名弟子。”
狐月皱眉：“你要救人？可他们结的是五狱封魂阵，硬破会震碎所有人的神魂。”
“没人说要硬破。”萧烬抬手，掌心碑纹裂口微微发烫。他将左手按在胸口，万法熔炉在识海中轰然开启，时间流速瞬间放缓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