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萧烬的掌心不断涌出，一滴一滴砸在破庙的地上，像漏了的水袋，怎么也止不住。他左手紧攥成拳，指节泛白，碑纹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着，每跳一下都牵得整条手臂发麻。
“再这么流下去，你连站都站不稳。”狐月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但没带半点商量余地。
“那就走快点。”他撑着墙站起来，膝盖晃了晃，没倒，“千机阁不远了。”
狐月没再说什么，抬手结印，空间微微扭曲，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山道入口。风从林间穿过，吹得衣角翻飞。远处一座浮空楼阁悬在云层之间，由无数青铜齿轮托着，偶尔传出“咔哒”一声机括响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千机阁。”萧烬抬头，眉心一跳，烛照之瞳自动开启，扫过整座建筑。三道机关锁链藏在云雾里，呈品字形封锁入口，只要有人靠近，立刻就会触发。
果然没那么容易进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锁链“嗡”地绷直，铁链交错，化作三头青铜傀儡，手持长戟，直指二人。
“要打？”狐月眯眼。
“不用。”萧烬抬手拦住她，闭眼一瞬，三重烛照之瞳运转，灵力在识海中划出一道轨迹，“左边那具傀儡的枢纽在后颈，齿轮咬合点偏了半寸，是破绽。”
狐月身形一闪，指尖划过傀儡后颈，只听“咔”一声轻响，齿轮崩断，傀儡当场跪倒。另两具感应到异常，齐齐扑来，却被萧烬以残余道痕引动气流，硬生生将它们的落点错开半尺。狐月趁机欺身而上，两手齐出，捏碎核心机关。
三具傀儡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铁。
“你这眼睛越来越邪门了。”狐月收回手，瞥了他一眼。
“看得清，才能活得久。”他抹了把脸，掌心又沾了血，“走吧。”
两人踏进主殿时，千机阁主正坐在一头巨大的机关巨鸟背上，鸟身由青铜与灵晶拼接而成，双翼微张，眼中嵌着两枚不断转动的星盘。老人须发皆白，手指轻轻拨动面前悬浮的天机盘，符文流转，光影交错。
“你来了。”阁主没抬头，“持碑之人，果然命格混乱，连天机都绕着你走。”
“我没空听这些玄乎的。”萧烬直奔主题，“我想知道，夜无痕种下的魔，能不能解？中域的劫，还有没有转机？”
阁主终于抬眼，目光如刀，扫过他掌心的碑纹：“你想让我推演未来？可以。但天机不是免费的，尤其对你这种……已经踩在命轨裂缝上的人。”
“要什么代价？”
“一滴血。”阁主指向天机盘，“混沌碑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碑纹裂口里渗出来的那滴。”
萧烬没犹豫，直接咬破指尖，将还在滴血的手按了上去。
“嗡——”
天机盘猛地一震，符文逆向旋转，黑气从盘底翻涌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阁主脸色微变，双手迅速结印，压住盘面。
“果然是乱了。”他低声道，“你体内的熔炉、碑纹、龙魂，全都搅在一起，天机看不清全貌，只能截取三日内的命途片段。”
他闭上眼，口中念出古老咒言。
天机盘中央，指针开始疯狂摆动，最后“咔”地一声，停在最左侧的刻度——**死门**。
狐月瞳孔一缩。
阁主睁开眼，语气沉重：“三日后，你若踏入太虚宗山门，必死无疑。若不去……浩劫将提前半年降临，中域生灵涂炭，无人能挡。”
殿内一片死寂。
“所以呢？”萧烬忽然笑了，“死门就死门，天机还管得了我走不走？”
“这不是警告，是定局。”阁主盯着他，“你进去，就是死。没有转机，没有变数。”
“那我不去呢？”萧烬反问，“让那十个孩子带着魔种活半年？让夜无痕在暗处继续布局？让太虚宗的人一个个被渗透？”
“你可以先救孩子。”狐月低声说，“找到清除魔种的方法，再回来也不迟。”
“等我找到方法，魔种早就和神魂长在一起了。”萧烬摇头，“夜无痕不是乱来，他是算准了我动不了，才敢这么干。他要的就是拖延，就是让我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看向阁主：“你说天机已乱，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它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