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长大，便是我重生之躯。”
画面戛然而止。
萧烬猛地睁眼，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他扶住石阶才站稳，额头全是冷汗。
“看到了？”狐月扶住他胳膊。
“看到了。”他喘了口气，“他在批量种。不是随机，是挑体质、灵根、神魂纯度。中域这三镇，只是开始。”
“那你还站在这儿？”大长老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一旁冷笑，“人族自己管不好后院，死了孩子，反倒要拉我们下水？”
“这不是后院。”萧烬直起身，盯着他，“这是前线。今天是他挑凡人孩子，明天就能挑妖族幼崽。你以为妖族血脉纯净就安全？他连自己人都能炼，你还信什么种族之别？”
大长老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这孩子能活。”萧烬指着昏迷的孩童，“他是第一个逃出来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说明夜无痕的计划不是无解。但再晚一步，下一个镇死的就不只是十几个孩子。”
他转向狐月：“我们得走。”
“去哪儿？”
“中域。”他抬头看向远处天际，“密信说三镇接连出事，说明他在移动。我要赶在他种下下一波之前，把源头掐了。”
青萝急道：“可妖卫还没集结！贸然深入人族地界，万一被当成入侵者——”
“那就别以妖族名义去。”萧烬打断，“我们两个，轻装进，快进快出。你留在这里，护这孩子，等我消息。”
大长老冷哼：“你们人族的烂事，凭什么让我们族人冒风险？”
“不是为你们。”萧烬看着他，一字一顿，“是为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孩子。他们死了，没人收尸，没人报仇。但如果今天我不管，明天这种事发生在你族里，你再来喊冤，晚了。”
大长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萧烬已经拉住狐月手腕：“走。”
狐月没挣，九尾微张，一圈狐火腾起，托住两人身形。下一瞬，他们腾空而起，直奔中域方向。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迅速后退。
飞出十里，狐月忽然开口：“他为什么非得等长大？直接用现成的修士不行吗？”
萧烬眸中金红微闪：“因为魔种要和身体一起长。小时候种下，血脉、经脉、神魂都会被慢慢改造成适合他的容器。等他夺舍，就是完美契合，毫无排斥。”
“所以……他挑的不只是资质，还有寿命？”
“对。”萧烬望向远处阴云密布的中域，“活得久的，才能撑到他复活那天。”
狐月沉默片刻：“你觉得，他还种了多少？”
“不知道。”萧烬握紧手腕上的碑纹印记，“但一定不止三镇。密信只报了死的，那些还没死的，可能正走在被种的路上。”
狐月忽然问：“要是……我们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被种了呢？”
萧烬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他才低声道：“那就看谁更快。”
狐月侧头看他。
他眼底金红未散，像是烧着看不见的火。
“是他取走魔种，还是我先毁了容器。”
风猛地卷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中域的城郭已隐约可见，灰蒙蒙的屋檐连成一片，像被雾裹住的坟场。
萧烬忽然抬手，碑纹在掌心剧烈跳动，一道微光渗出，映在地上。
这一次，拼出的不是“等”。
是一个箭头，直指中域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