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的碑纹还在跳,像有谁在里头轻轻敲门。他刚想运神细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轻响。
一只通体银灰的机关鸟从云层俯冲而下,翅膀收拢时发出咔哒一声,稳稳落在塔门前的石阶上。鸟喙张开,吐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千机阁的鸟?”狐月皱眉,“这玩意儿平时连宗主都请不来。”
萧烬没吭声,弯腰捡起信。火漆上压着一枚暗纹齿轮,一碰就碎。他展开信纸,扫了两眼,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出事了?”
“中域三镇,接连有孩子死。”他把信递过去,“死状一样,胸口发黑,尸检发现残留魔气。”
狐月快速看完,眉头拧紧:“夜无痕的手笔?”
“信里没提名字,但手法对得上。”萧烬指尖在信纸边缘摩挲,“血河阵那天,他说过‘最强的身体’,我一直以为是疯话。现在看,他是真在找容器。”
狐月抬头:“孩子?他拿孩子做什么?”
“不知道。”萧烬把信收进袖中,碑纹忽然一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话音未落,山道拐角传来窸窣声。一个瘦小身影踉跄着冲出来,扑倒在石阶前,浑身泥灰,衣袖破得像被什么撕咬过。
萧烬上前两步,蹲下身:“醒着?”
小孩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念什么。
狐月伸手探他脉门,刚触到手腕就猛地缩回:“有魔气!很淡,但和塔里那股一模一样。”
“不是感染。”萧烬闭眼,烛照之瞳悄然开启。金红微光在他眼底流转,视线穿透皮肉,直入识海。
小孩眉心深处,有一道断裂的烙印,形状扭曲,带着极强的压制性。他一眼认出——夜无痕的神魂印记。
“他被种过东西。”萧烬睁开眼,“魔种,已经激活过一次,但没成功。”
“还能活?”
“能,但得快。”他抬手按在小孩后颈,碑纹微亮,一缕混沌气息缓缓渗入,“先压住残余魔气,不然他撑不过今晚。”
狐月盯着那孩子苍白的脸:“你是说,夜无痕在拿孩子试种?”
“不止试。”萧烬收回手,“他在挑。挑最合适的,等长大,就成了他重生的壳。”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狐月低声道:“所以他选孩子?因为干净,没杂念,好控制?”
“还有。”萧烬站起身,“没人真在乎。”
狐月猛地看向他。
“你看哪个大宗门会为几个凡人孩子出头?”他冷笑,“官府查不了,修者懒得管,死就死了。夜无痕就是赌这个,赌没人发现,赌发现了也懒得追。”
狐月拳头慢慢攥紧:“那现在怎么办?等他一个个种下去?”
“不。”萧烬转身走向青萝,“这孩子交给你。用妖族秘法清他识海,别伤了神魂。他活着,就是证据。”
青萝点头:“我能保住他命,但记忆不一定留得住。”
“留得住。”萧烬目光沉了沉,“我看过他识海,有碎片。我要进去一趟,把那天的事挖出来。”
“太危险。”狐月立刻反对,“他神魂不稳,你强行读取,万一触发残留魔种,两个人都得崩。”
“没时间稳了。”萧烬已经闭上眼,烛照之瞳第三重全力催动,“他记下的画面,是唯一的线索。”
狐月想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萧烬指尖点在小孩眉心,碑纹金光顺着经脉涌入识海。刹那间,画面闪现——
昏暗祠堂,香灰落满供桌。
十来个孩子跪在中央,双眼紧闭,脸上涂着古怪符文。夜无痕站在他们身后,黑袍垂地,指尖一缕黑气缓缓游走,逐个点过孩子眉心。
最后一幕,是他俯身,贴在其中一个孩子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