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刚要开口,那道从三镇方向疾驰而来的黑影已停在百丈外。斗篷破烂,手里拎着一截刻着“魔”字的断骨,脸白得像纸,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笑意。
“萧烬,你师父的药,够香吗?”
话音落,萧烬掌心碑纹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没理会那疯子,反而低头看向丹田——那颗金褐色的道种正剧烈震颤,药香里混着一股腐臭,像是有人往灵药堆里扔了具死尸。
狐月也察觉不对,九尾瞬间绷直,声音压低:“三镇方向,有动静。”
“不是一个人。”萧烬眯眼,“是几十个,魔气脉动完全同步。”
狐月瞳孔一缩:“集体寄生?”
“比那更糟。”萧烬抬手,碑纹金光一闪,混沌碑在识海嗡鸣,自动解析那股魔气——熟悉的功法残韵,带着夜无痕独有的阴寒气息,但更杂乱,像是被拆碎了塞进一堆容器里。
“他在拿孩子当宿体。”萧烬声音冷了下来,“不止一个,是整片镇子。”
狐月二话不说,转身就掠向三镇。萧烬紧随其后,两人速度全开,脚下地面被踩出一连串浅坑。
还没到镇口,就看见一群孩童从巷子里爬出来。百来个,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五六岁,双眼血红,嘴里吐着黑雾,四肢扭曲着贴地爬行,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他们……被控了?”狐月声音发紧。
“不是控。”萧烬盯着那些孩子的胸口,“是种。魔种已经扎根,正在融合。”
话音未落,那些孩童突然停下,齐刷刷抬头看向联盟营地方向。下一瞬,他们体内魔气喷涌,黑雾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只百丈巨手,五指张开,直拍而下!
“拦住它!”萧烬暴喝。
狐月反应极快,九尾齐甩,幻术瞬间展开——数百道灵链凭空浮现,缠上巨手关节,硬生生拽住下落之势。可那手力道太大,狐月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
“撑不住!”她咬牙,“这玩意儿不是实体!”
萧烬眼神一凛,烛照之瞳瞬间开启。金红光芒在眼中流转,他看穿了巨手的本质——核心并非血肉,而是由十名孩童体内的魔种共振形成的能量聚合体,中间缠着一缕残损神魂,扭曲如蛇,却仍带着夜无痕的气息。
“果然是他。”萧烬冷笑,“自己不敢来,拿孩子当替身?”
他不再犹豫,万法熔炉轰然运转,将毒道种从丹田抽出,融入冰火双灵体。左掌蓝焰升腾,右掌黑炎翻滚,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凝成一团暗紫色毒炎。
“腐心毒炎,给我破!”
一掌轰出,毒炎如箭,直射巨手核心。
巨手剧烈震颤,被灵链缠住的关节开始崩解,黑雾翻滚中,那缕残魂发出尖锐冷笑:“你以为……毁了这点分魂就能阻止我?”
萧烬冷眼盯着:“你早就不完整了,夜无痕。一缕残魂,还敢玩分身寄生?”
“残魂?”那声音嘶笑,“我千丝万缕,处处皆我。今日是孩子,明日是老人,后日……就是你身边的人。”
狐月猛地一震,九尾下意识收紧。
萧烬没动,只是盯着那缕残魂:“你不敢碰我,是因为混沌碑。你怕被吞噬,所以只能躲在弱者身上。”
残魂沉默一瞬,随即狂笑:“那你猜,这些孩子死了,他们的怨气会不会……变成新的魔种?”
话音落,巨手猛然收缩,十名孩童体内的魔种同时爆燃,黑雾倒卷,竟要反噬本体!
“不行!”萧烬瞳孔一缩,“毁了神魂连接,但不能伤他们!”
他立刻调转毒炎,不再攻击核心,而是将腐蚀之力精准注入熔炉,只针对那缕残魂的连接点。暗紫色火焰如丝线般钻入黑雾,一点点切断神魂与魔种的链接。
巨手开始崩解,黑雾溃散,十名孩童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冷笑:“这只是开始……”
随即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四周死寂。
百余名被控孩童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脸色发青。联盟守卫从营地冲出,迅速封锁三镇入口,开始救治。
萧烬站在高坡上,左手按地,体内道痕因强行操控毒炎而翻涌不止。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三镇深处。
那里,灯火全无,连风都静了。
狐月走到他身边,额角还挂着汗,声音有些哑:“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