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沉默了一秒，忽然笑出声：“行吧，反正咱们也没指望过轻松收场。”
她挣扎着往前走，七尾拖在地上，留下几道血痕。走到阵台边缘时，她伸手想去碰那块主控玉碑，却被一股反震力弹开，整个人踉跄后退。
“封住了。”她皱眉，“需要混沌碑亲自激活。”
萧烬点头，走上前，将手掌贴在玉碑中央。碑面冰冷，裂纹密布，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还有残存的阵意在挣扎。
混沌碑纹缓缓渗入，像在拼一副破碎的拼图。每连接一道，他的脑袋就嗡一下，仿佛有无数画面在炸开——轮回海底的黑潮、妖山深处的血祭坛、万毒谷升起的毒柱、幽魂谷飞出的百鬼……
全是天魔主意识扩散的节点。
“它不止想破封。”萧烬咬牙，“它已经在布局了。四域都是它的触手，只要再给它三天……不，一天，整个修真界就得跪着接它。”
狐月靠在墙边喘气：“那咱们现在干啥？等它慢慢发育？”
“当然不是。”萧烬猛地发力，碑纹全数压进玉碑，整座阵台轰然一震，表面浮起一层微光，虽然黯淡，但总算没彻底熄灭。
“还能撑。”他说，“但得有人守在这里，持续输入灵力，稳住阵眼。”
狐月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自己留下吧？”
“不然呢？”萧烬回头，“你伤成这样，出去也打不了仗。外面乱成那样，联盟迟早要炸，得有人去稳住局面。”
“那你呢？”
“我留下。”他拍拍碑面，“混沌碑和这阵图同源，我能撑得久一点。你出去，把林远叫来，他是丹道长老的弟子，根骨纯，意志坚，能接这班。”
狐月没动，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把自己当消耗品。”
“这不是挺管用？”萧烬耸肩，“上次轮回海，你不也说我这招叫‘战术性牺牲’？”
“放屁！”她瞪眼，“那次你差点魂飞魄散！”
“但没死成。”他笑，“说明我命硬。”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强，密室顶部开始掉落碎石，阵台的光也忽明忽暗。狐月终于叹了口气，撑着墙站起来：“行，我走。但你记住，我要是回来发现你把自己炼成了阵眼，我就把你骨头挖出来搓成串烧。”
“成交。”萧烬点头，“快走，别等门被堵死。”
狐月转身往出口走，脚步不稳，但没回头。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低声道：“萧烬。”
“嗯？”
“别死太快。”
说完，她一脚踢开半塌的门，冲进了外面的黑雾里。
萧烬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烟尘中，才缓缓转回身，一屁股坐在阵台边上，喘了口气。
“行了，轮到咱们了。”他对着玉碑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他抬起手，混沌碑纹再次浮现，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光流，而是带着一丝蓝红交织的裂痕，像是某种新生的印记。
他将手掌重新按在碑心，碑面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
外面，风更大了。
一道黑雾正沿着台阶缓缓爬上来，无声无息。
萧烬没动，只是盯着那道雾，轻声说：
“来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