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一脚踹开密室石门,门板撞在内壁上发出闷响。他没回头,只是把狐月往怀里带了半步,挡在身前。
那股黑雾还在后面,贴着地面爬行,像有生命似的顺着门缝往里钻。刚才在前殿,它撞了不下十次石门,每一次都让门框裂出细纹,最后是萧烬用混沌碑纹在门心画了一道封印,才勉强拖出这几息时间。
“你还撑得住?”他低声问。
狐月靠在他肩上,呼吸有点乱:“死不了,别小看九尾天狐的命硬。”她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带出血丝,“就是这玩意儿专门克我血脉,跟被雷劈过似的,浑身发麻。”
萧烬点头,没多说。他知道她已经到极限了。从塔外一路杀进来,再到宗主殿那一战,狐月几乎没停过出手。现在连幻术都结不稳,能站着都不容易。
他抬手按在胸口,混沌碑纹从掌心蔓延到小臂,微微发烫。刚才那一击打碎天魔主虚影,碑体也受了损,现在每次催动都有种撕裂感,像是有人拿刀在经脉里划。
但没得选。
密室入口就在眼前,一道半人高的石阶通向下方,台阶边缘刻着古老的镇魔符文。可那些符文正在变暗,一道道裂痕从地缝里爬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着。
“封印撑不住了。”狐月眯眼看了会儿,“再晚一步,门自己就炸了。”
萧烬冷笑:“它想开门,咱们偏不让。”
他刚要迈步,忽然察觉脚下不对——地面那层符文光晕闪了一下,紧接着,整条通道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狐月猛地拽他袖子:“小心!”
话音未落,三人高的黑雾团凭空炸开,分作三股,一冲面门,一直钻地底,最后一股竟绕到背后,瞬间凝成一只手掌,朝狐月后心拍去!
萧烬反应极快,左手一扬,混沌碑纹化作屏障挡在身后,可那黑雾手掌一碰屏障,立刻渗进去半寸,像是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它学会绕后了!”狐月咬牙,七尾一甩,强行撕开空间一角,将地面那股黑雾导入虚空缝隙。可这一招耗神太甚,她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
萧烬一把扶住她,右手猛拍自己眉心,精血迸出,直接溅在碑纹上。
“烛照,借我一眼!”
刹那间,识海震荡,烛照之瞳二重能力全开。他的视野骤然拉远,眼前不再是简单的黑雾,而是无数细密的灵力丝线——那是天魔意识在空间中流动的轨迹。
“左边!”他低吼,抱着狐月往右闪。
黑雾手掌擦着左肩掠过,衣袍瞬间焦黑一片,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但他顾不上,趁着黑雾重组的空档,一脚踩上石阶,掌心狠狠按在最下方那块残碑上。
“给我亮!”
混沌碑纹顺着他的手臂冲下,如电流般窜入碑体。那块原本龟裂的指引玉碑猛地一震,表面浮起一层微弱的蓝光,虽然只亮了短短一瞬,但通路已经显现——台阶尽头,一道淡金色的光痕缓缓浮现,指向密室深处。
“走!”萧烬拽着狐月就往下冲。
两人刚踏进光痕范围,身后轰然巨响,整扇石门被黑雾撞碎,碎石飞溅。那团黑雾悬在门口,不再追击,而是缓缓凝聚,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无声地咧开嘴,像是在笑。
萧烬没理它。他知道这东西现在还出不来,封印虽裂,但核心阵眼仍在,只要他们不离开密室范围,天魔主意识就只能困在这条通道里。
可麻烦的是,外面已经开始变了。
刚冲进密室前厅,狐月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穹顶。
“你感觉到了吗?”她声音有点抖。
萧烬闭眼一瞬——灵气乱了。
不是普通的紊乱,是整个大陆的灵脉在抽搐。东边传来海啸般的轰鸣,西边妖气冲天,南边毒雾翻腾,北边阴风怒号。四域气机全在暴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
“它醒了。”萧烬睁开眼,“不是虚影,是本体意识……已经开始渗透现实。”
狐月冷笑:“所以刚才那一战,咱们打碎的只是个替身?”
“不止。”萧烬盯着密室中央那座半埋在地下的阵台,“它是故意让我们赢的。宗主死了,封印松动,现在整个太虚宗成了它的养料池。每死一个弟子,每散一缕怨气,都在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