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终于能歇下来的那种疲惫。
他靠着石栏,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狐月正看着他。
“怎么?”他问。
“你刚才,笑了。”她说。
“有吗?”
“嘴角翘了,就一下。”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抬手,把怀里那块玉简掏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玉简安静,没有震动。
“它还没动。”他说。
“那你紧张什么?”
“不紧张。”他把玉简重新收好,“只是习惯性摸一下。”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按回腰侧。
“今晚,别想它。”她说,“今晚是大家的。”
他点头:“好。”
两人又站了会儿,谁都没再说话。
塔光流转,映在他们脚下,拉出两道并行的影子。
狐月忽然问:“以后呢?你打算一直守在这?”
萧烬沉默片刻。
“守不了。”他说,“有人守塔,有人守城,有人守家。我得往前走。”
“那我呢?”
“你?”他转头看她,“你不是一直跟着吗?”
她瞪他:“谁跟着你了?”
“你九尾摇得比风还勤,以为我看不见?”
她耳尖一红,抬脚就踹。
他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低笑:“别闹,多少双眼睛看着。”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只哼了声:“下次别在大庭广众下胡来。”
“这不是胡来。”他松开手,却没走远,反而牵住她手腕,“这是官宣。”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从哪学的词?”
“千机阁的传讯玉简里,天天刷。”
“难怪。”她摇头,“土得掉渣。”
“但好使。”他握紧她手,“你要不要也来一句?”
她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眼里,像撒了把碎星。
“我要是说……”她声音轻了,“以后不管你要去哪儿,我都跟着,你信不信?”
萧烬没立刻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没有灼热,没有预警,只有一种久违的平静。
“我信。”他说,“因为这次,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她挑眉:“那是谁?”
“是它。”他指了指塔,“是他们。”他扫过广场上的人群,“也是我。”
她看着他,忽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那……走吧,别等了。”
他点头:“好。”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广场,萧烬忽然脚步一顿。
怀里的玉简,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像蚂蚁爬过。
他没动,也没掏出来看。
只是握紧了狐月的手,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玄黄塔的金光忽然闪了一瞬,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