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剧烈翻涌。
两处幻境之间，金光自生死契中爆发，顺着无形的线来回奔涌。萧烬与狐月虽隔虚空，意志却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前世身影站在原地，脸色渐暗，最终化作一团黑影，膨胀成巨形，咆哮出声：“你们逃不掉的！一个背负仇恨，一个背负血脉，注定重蹈覆辙！”
黑影张开巨口，朝萧烬吞噬而来。
萧烬没有退。
他抬手，混沌碑纹在掌心燃烧，万法熔炉在识海轰然运转，道痕如链，缠上手臂。他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泛起冰火交织的光。
与此同时，狐月也在另一端举剑，九尾虚影在身后展开，银狐火缠绕剑锋。
两股力量隔着幻境交汇，金光在空中凝成一道桥梁。
剑出。
一斩。
黑影从中间裂开，发出凄厉嘶吼，随即崩解成无数黑点，被金光吞噬殆尽。
灰雾散了。
萧烬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呼吸急促，可眼神清明。
他仍站在湖边，脚下的青石没动过，玉匣安静地躺在袖中，碑纹的灼热也退了下去。
风轻轻吹过塔身，符文微闪。
就在这时，第九层那扇金色光门无声开启。
狐月走了出来。
她脚步平稳，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疲惫，双眸清亮如星，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梦魇中醒来。
她看向萧烬，没说话。
萧烬也没动，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袖口。
“玉匣没再震。”他说。
“嗯。”她点头，“塔认你了。”
“我可没想让它认。”
“但它认了。”她走近两步，盯着他眼睛，“刚才……你是不是进我幻境了？”
“你不是也听见我说话了？”他反问。
狐月沉默两息，忽然笑了下：“你还记得你说要请我吃糖豆？”
“记得。”萧烬耸肩，“千机阁新出的，加了灵蜜，甜到道心颤。”
“那等出去。”她抬手点了点他胸口，“你请。”
萧烬刚要回嘴，忽然眉头一跳。
掌心碑纹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那纹路竟又泛起微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湖面无风起浪，一圈涟漪自塔基扩散开来。
塔身第九层，最后一道符文缓缓亮起，金色光流顺着塔壁向下流淌，像是某种古老机制被彻底激活。
狐月察觉异样，转身看向塔心。
“还没完。”她低声说。
萧烬站到她身侧，望着那道越来越亮的符文。
光流爬过他们脚下，地面晶石微微发烫。
塔顶，一点星光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