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方没再说话,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见她仍像株被雨打蔫的植物杵在那儿掉眼泪,才低声抱怨道:“哭有什么用?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想通了就好了。你那些要求,我们办不到。”说完,他也转身隐去了。
“飞燕!”
这时,一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声音像大提琴拉出的幽婉旋律,“别哭啦,至少你还活着呀,就带着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吧。”
飞燕迷惘地抬起头,月瑾那张蔷薇般的脸庞映在泪眼里。
月瑾抬起手,用指尖为她拭去泪水,柔声解释:“不是我们不愿救,是他们不想被救啊。这趟列车上,你是唯一一个无辜卷入的,面临死亡时你向我们求救了,所以我们来了;可其他人,都是抱着赴死的心上路的。就算把他们救回来,他们多半还会继续寻死,说不定还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一个人的心若是死了,空留躯壳与行尸走肉何异?那样做,反而有害无益。”
他望向河面,疮痍的景象刺痛了眼,“振作起来,飞燕!我知道你不是会停滞不前的人,坚强地活下去吧!”话音落,月瑾的身影也渐渐淡去,隐入了空气中。
飞燕重新望向河面,桥边的警察开始陆续往河边走,还多了些穿白大褂的人。
蹊跷的是,他们都各忙着各的,似乎完全看不见她这个活生生的人。
她下意识地倒退两步,转身刚想跑开……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幽幽一声唤:“法飞燕。”
那是……凛薇的声音!
飞燕感觉到一股凉气扑向后背,将发丝撩到了脸上。
“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狡猾的家伙。”充满了哀怨与嫉妒的凛薇的声音回荡在她的心底,就仿佛是她自己在这样想一样!
天空渐渐阴了下来,泛着忧郁的蓝绿色的雾气如幕布一般慢慢沉降了下来。
飞燕双手攥紧,急促的心跳像擂鼓般震得浑身发颤。
她再次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并没有凛薇的身影。
“一定是错觉……”
她这样安慰自己,试图平复呼吸,可下一秒,一只手突然从污浊的河面破浪伸出,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开玩笑……”她迅速定了定神,冲到水边,“谁说只有我一个幸存者!”
她丝毫没有犹豫,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手,锁紧眉心用力往岸上拉。不一会儿,一张因窒息而痛苦挣扎的陌生少女的脸,渐渐从水里浮了出来!
“再加把劲!”她给自己打气,同时听见周围传来脚步声——是那些警察和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已经走到近处了,正指着这边低声讨论,却没人敢上前。
“喂!过来帮忙啊!”她不满地张大嘴巴,刚要呼救,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扒上了一堆滑腻的水蛭!
瞬间的负重让她来不及反抗,身体已经开始往水里滑!
“欸欸——?”她大吃一惊,猛地回头,不知何时,水面上竟已经伸出了十几只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她察觉到不对劲,拼命挣扎,可一切都太晚了!短短三秒钟,整个人就被硬生生地拖回了水中!
窒息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