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讨厌水!它屏蔽了所有感知,看不见,听不清,闻不到,肌肤触到的只有冰冷和陌生的黏腻。
“咕……”恐惧像巨石压上心口,脑子瞬间宕机,只剩下四肢本能地胡乱扑腾,朝着记忆中岸边的方向瞎抓。
可徒劳的挣扎只耗尽了体力,缺氧感一点点剥夺着她的意识……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探进水里,一把抓住了她!
她微微睁开眼,在脏水的刺痛中,唯独看见一道道蓝光从身旁亮起,围绕着她的墨色烟状物渐渐散开!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托出水面!像硬生生撕开蒙在脸上的橡胶膜,巨大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哗啦啦”的水声重新撞入耳膜。
她一时忘了如何呼吸,硬生生憋了几秒,才猛地扩张胸腔大口吸气!
久违的空气冲进肺叶,大脑像被塞进一颗薄荷糖,清新中带着呛人的辛辣,刺激得她连连咳嗽。
这一咳,没来得及吐出的河水趁机钻进齿缝,舌尖瞬间被酸、苦、咸和说不清的怪味淹没,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咳完之后又是一阵干呕,比刚才还要狼狈。
将她从水里拖出来的是纪摩。
他那天生带着忧郁的不苟言笑的脸上、以及颀长有力的手臂上,奇怪的蓝色鳞片正渐渐褪去。
见她这副模样,他赶紧将她从臂弯里放下,像安置一件沉重的家具般,把她整整齐齐摆在了草地上。
“对不起。”纪摩重新站直,低声说道。
“哈……哈……‘对不起’?”飞燕一边喘息,一边站起来,复述着他的话,满脸都是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的不解。
眼看纪摩要开口解释,坡上突然传来一阵痛哭声,而且越来越响,仿佛要把天都震塌!
纪摩立刻抬起警觉而锐利的目光,朝坡上望去。
远远的桥边,黑压压的人群正冲撞着维持秩序的警卫,哭声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衍生影响来得这么快?”纪摩自言自语,眉头紧锁。
飞燕从他的表情能猜到,他的大脑此刻正像涡轮般高速运转,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火花来,把他那一头深蓝色的“杂草”给点着了!
“你先离开式封市。”纪摩突然转向她,语气严肃,“去城南的车站躲一下,生活用品我之后给你送来。”
式封,这是她居住了近七年的城市,每个角落都藏着她的回忆。
“哈?”飞燕对这个提议满脸诧异,依旧杵在原地,愣愣地望了眼纪摩,又望向桥边。
这一眼,让她瞬间明白事态有多严重!
暴乱已经在恸哭的人群中爆发!
仿佛有一首神圣而诡异的死亡颂歌在全世界回荡,维持秩序的警卫一个个被从坡上推下河!
而随着“旋律”的起伏,一只只淌血的手臂从河面齐刷刷伸出,抓住坠落的人就往深红的水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