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仪的光扫过第三排时突然顿住。
那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怀里抱着褪色的布熊。
仪器投影在幕布上的,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女人蹲在草坪上,把小女孩举过肩头,两人的笑比阳光还亮。
“我…我想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在国外工作,半年没回家了。”
江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
他摘下礼帽,轻轻盖在女孩头上,魔杖尖挑起一缕星光。
幕布上的照片开始流动,小女孩的影子从座位上飘起,在光中与照片里的女人相拥。
女人的虚影抚过她的发顶,女孩的布熊“啪嗒”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笑着喊:“妈妈!妈妈!”
观众席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有人掏出手帕擦眼睛,老秦吸了吸鼻子,把二锅头灌进喉咙时呛得直咳嗽。
苏星晚望着江野微弯的脊背,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总说“魔术是给人希望”——此刻他眼里的温柔,比任何星图都要明亮。
演出进入高潮时,舞台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中,粒子转换枪的蓝光如游龙窜出,在江野脚下铺就一条“星火之路”——每一粒光都带着温度,像踩在流动的岩浆上,又像踏着银河的浪。
他沿着光路奔跑,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最终一头扎进苏星晚怀中的环形仪。
当他从环形仪另一端钻出时,苏星晚正笑着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星图的光,却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的亮。
观众席的掌声几乎掀翻屋顶,闪光灯连成一片,像把整个宇宙的星星都撒在了魔术馆里。
后台的韩磊攥碎了遥控器。
塑料碎片扎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监控屏里江野和苏星晚的笑脸刺得他眼睛生疼,耳边还响着观众的欢呼:“幻夜魔术馆要火了!”“这才是真正的奇迹!”他猛地掀翻道具桌,镁粉罐“哐当”滚到墙角,“你们赢了这一局……”他对着空气咬牙,“但幻夜,不会永远姓江。”
谢幕的掌声持续了十分钟。
江野摘下被汗水浸透的领结,转身就看见苏星晚靠在后台门框上,手里晃着瓶冰镇汽水。
“刚才枪震得厉害吧?”她扔过汽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我调了防御程序,韩磊的破坏剂反成了星雨的燃料。”
“聪明。”江野仰头灌了口汽水,冰得他眯起眼,“不过…你该看看小女孩的表情。”
苏星晚刚要说话,后台的木门突然被撞开。
穿深灰西装的韩磊站在门口,领带歪在锁骨处,眼里的阴鸷像淬了毒的刀。
江野下意识挡在苏星晚身前,汽水罐在掌心捏出刺耳的褶皱。
“江野。”韩磊扯了扯领带,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我有话要跟你说。”
舞台外的掌声还在响,后台的空气却突然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