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当晚的魔术馆像被塞进了一整个夏日的蝉鸣。
彩绘玻璃外的晚风掀动红丝绒幕布,露出台下攒动的人头——连最后一排的折叠椅都坐满了,老秦举着二锅头的手悬在半空,酒液在瓶口晃出细碎的光,“小江子这小子,真敢把银河往台上搬。”
江野站在舞台中央,掌心的环形仪还带着苏星晚方才塞给他时的温度。
他望着台下观众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昨晚苏星晚在后台压低声音说“韩磊的破坏剂可能干扰粒子转换枪”时,他指尖正摩挲着环形仪的纹路,现在那纹路像烧红的炭,隔着皮肤烫得他心跳发颤。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混着麦克风的电流声漫开,“今晚第一个魔术,叫‘银河蛋糕’。”
后台监控屏前,苏星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盯着江野腰间别着的粒子转换枪,蓝光在枪身流转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分——那是韩磊的破坏剂开始起作用的征兆。
“稳住。”她对着耳麦轻声说,尾音被舞台上的惊呼声截断。
江野掀开盖在小推车上的黑布。
普通的奶油蛋糕静卧在银盘里,草莓的甜香混着舞台灯的热度飘向观众席。
他握住粒子转换枪,枪柄的震动透过虎口传来,像藏了只焦躁的蜂。
“看好了。”他对着蛋糕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光雾裹住蛋糕,奶油与水果在光中分解成细碎的星屑。
观众席响起抽气声——有人碰倒了可乐杯,有人攥皱了票根。
星屑越升越高,在舞台上方重组,猎户座的腰带亮了,北斗七星的勺柄垂下来,连银河的旋臂都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老秦的酒壶“当啷”掉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酒气混着哭腔:“我活了六十三年,头回见蛋糕长成宇宙的模样!”
江野望着头顶流转的星河,突然想起今早苏星晚调试环形仪时,星图里映出的她的眼睛。
那时他伸手去碰参宿四的光,她突然说:“如果枪失控,记得把能量导向天花板。”此刻枪身的震动愈发剧烈,他望着台下仰头惊叹的观众,喉间泛起热意——这些人该看的,从来不是被破坏的狼狈。
“叮——”
粒子转换枪发出刺耳的蜂鸣。
江野瞳孔骤缩,在枪身即将迸出火花的瞬间,他猛地扬起手臂,枪口对准天花板。
蓝光如游龙窜向穹顶,在彩绘玻璃上炸开一片星雨。
观众席的掌声轰然响起,有人喊“特效太绝了”,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连老秦都拍红了巴掌:“小江子这手,比变鸽子厉害一百倍!”
后台的苏星晚松了口气。
她望着监控里江野微颤的指尖,想起今早他蹲在环形仪前,星光照亮他发梢时说的话:“魔术不止是障眼法,是让人相信奇迹。”此刻那抹奇迹正在台上流淌,而她颈间的吊坠微微发烫——阿尔法星的防御程序已悄然启动,将韩磊的破坏剂能量转化成了星雨的燃料。
第二幕的灯光转为暖黄。
苏星晚抱着星象环形仪走上舞台,仪器表面的纹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银边。
“接下来,”她望向观众席,“我们要读取一位幸运观众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