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韩磊撞门离开的余音还没消散，苏星晚又打了个喷嚏。
这次比刚才更急，身子都跟着晃了晃，发尾扫过江野手背时带着异常的热度。
“你不是外星人吗？”江野喉结动了动，手悬在她额头半寸处没敢落下去，“也会感冒？”
苏星晚揉着发红的鼻尖抬头，眼尾泛着薄红，哪还有半分刚才举着芯片威胁韩磊的锋利：“阿尔法星没有病毒。”她吸了吸鼻子，能量核心在衣袋里幽绿幽绿地闪，“我的免疫系统……还没适应地球。”
话音刚落，她胸前的银色吊坠突然亮起，机械音混着电流声炸响：“阿尔法-007，检测到体温异常，建议立即返回医疗舱进行免疫调节。”
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后退半步，目光落在那枚吊坠上——之前只当是普通首饰，现在才看清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星图，像小孩用指甲抠出来的。
“阿诺，闭嘴。”苏星晚扯了扯衣领盖住吊坠，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魔术馆……不是刚被我砸了吗？”她仰起脸笑，可睫毛却在发抖，“我现在住你家，总不能让宿主看外星人躺医疗舱里打点滴吧？”
江野突然想起今天下午。
她的飞船砸穿魔术馆屋顶时，他举着扫帚要赶人，她却蹲在废墟里捡他外婆留下的铜制魔术道具，说“这个齿轮的咬合方式很有趣”，发顶沾着碎木屑都没察觉。
现在那团沾着木屑的发顶蔫蔫的，像被雨打湿的蒲公英。
“走。”他突然弯腰捞起她的外套，搭在她肩上时故意用了点力，“回家。”
“幻夜”魔术馆的阁楼飘着陈年老木头的味道。
江野翻出床底的樟木箱子，外婆留下的草药包还裹在蓝布里，艾草香混着陈皮味扑出来。
他烧了壶水，看蒸汽顶得壶盖哒哒响，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外婆也是这样给他煮草药茶，说“小野人喝了这茶，烧就跟着水蒸气跑天上去了”。
“这是什么？”苏星晚缩在沙发里，盯着他递过来的粗陶杯。
杯沿还沾着没擦净的茶渍，热气里浮着几截深绿的草叶。
“草药茶。”江野把杯子塞进她手里，自己一屁股坐在茶几上，“能退烧。”他故意翻了个白眼，“别用看危险品的眼神瞅它，我外婆喝了三十年，活到八十二。”
苏星晚捧住杯子，指尖被热度烫得蜷了蜷。
她凑到杯口闻了闻，鼻尖皱成小团：“有艾草味……还有……”她突然顿住，抬眼时眼里亮得惊人，“是陈皮！地球宋朝就有陈皮入药的记载，《本草纲目》里说……”
“打住。”江野伸手戳了戳她额头，触感烫得他手指一缩，“现在不是上天文课的时候。”
苏星晚吐了吐舌头，小口抿了一口。
茶水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暖融融的，比阿尔法星那些带着金属味的营养剂好多了。
她盯着杯底浮沉的草叶，声音轻得像叹气：“比营养剂……好喝多了。”
深夜两点，江野被动静惊醒。
他本来在沙发上凑合，迷迷糊糊听见重物落地的闷响，睁眼就看见苏星晚蜷在地毯上，额发全被冷汗浸透，手还攥着胸前的吊坠。
“烧……烧得有点厉害。”她哑着嗓子笑，可话音里全是抖，“阿诺说让我用能量修复，可……”
蓝光从吊坠里泄出来，在她掌心凝成个闪烁的光团。
江野看着那光团落在她手腕上，像滴融化的星子，可下一秒就消散了，连额角的汗都没止住。
“别折腾了。”他蹲下来，把她抱回沙发，手指刚碰到她后颈就触电似的缩回——烫得惊人。
他翻出医药箱，退烧药瓶在手里转了两圈，又重重放下，“地球药你不能吃？”
苏星晚摇头，睫毛上挂着汗珠：“系统会排斥……上次在阿尔法星，我偷喝了同学的地球可乐，吐了三天。”她突然抓住他手腕，力气小得像片叶子，“江野，我是不是……很没用？”
江野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