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舞台上的她，举着芯片威胁韩磊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想起她蹲在废墟里捡魔术道具，发顶沾着木屑还笑他“这个齿轮设计比阿尔法星的更有温度”；想起刚才喝草药茶时，她眼睛弯成月牙说“比营养剂好喝”。
现在这双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像被雨水打湿的星星。
“你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外星人。”他扯过毯子给她盖上，手指在她发顶顿了顿，到底没忍住轻轻揉了揉，“阿诺那破人工智能再催你，我就把它塞进魔术箱变没。”
吊坠突然震动起来，阿诺的声音带着警告：“阿尔法-007，任务进度已延迟17小时，星际联盟……”
“闭嘴！”苏星晚猛地按住吊坠，绿芒在指缝里挣扎，“让我……再待一会儿。”她仰起脸看江野，眼尾的红从眼角漫到耳尖，“你是不是……也在担心我？”
江野别过脸，耳尖跟着红了：“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家，到时候警察问起来，我得解释半天才说清你是外星人。”
苏星晚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鼻音：“骗子。”
后半夜雨下起来了。
江野裹着薄被缩在单人椅上，看苏星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滑到腰际。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盖好，手指碰到她手背时，终于不那么烫了。
天快亮时雨停了。
苏星晚睁开眼，看见江野趴在茶几上睡着，半张脸压在皱巴巴的草药包上，睫毛沾着水汽。
窗外的阳光漏进来，在他发顶镀了层金边。
“醒了？”江野揉着眼睛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烧退了？”
苏星晚摸了摸自己额头，确实不烫了。
她坐起来，看见茶几上摆着新泡的草药茶，热气里浮着片完整的陈皮。
“谢……”
“喝你的茶。”江野别过脸，把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外婆说喝够三天才彻底去根。”
两人沉默地坐着。
阳光漫过茶几，漫过茶杯，漫过苏星晚胸前的吊坠——它安静得像块普通银饰。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后的青草香，混着草药茶的苦甜，在空气里织成张柔软的网。
“叮——”
苏星晚的手机在沙发缝里震动。
她掏出来，屏幕亮起：“小米说你昨晚没打卡”。
发信人备注是“天文系班长”，后面跟着三个问号。
江野凑过来看了眼，挑眉：“你们大学生还打卡？”
苏星晚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没点进去。
她抬头看江野，晨光里他的睫毛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突然觉得，地球的清晨比阿尔法星的全息日出温暖多了。
“嗯。”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得想个理由……”她歪头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说被外星人绑架了？”
江野伸手要敲她额头，却在半空停住。
他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突然觉得，这个总爱用外星科技拆他魔术台的小魔女，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