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晚的手机第三次震动时，江野正把最后半块煎蛋推到她碗里。
瓷盘边缘沾着点焦褐的油星，在晨光里亮得像颗小太阳。
“又是小米？”他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故意不去看她屏幕，“你们大学生的社交软件比魔术道具还麻烦。”
苏星晚捏着手机坐直，吊坠在锁骨处轻轻晃动。
她昨晚烧得迷迷糊糊时，小米肯定往她账号后台发了十多条提醒——毕竟这是阿尔法星文化调查组特别定制的“地球人类社交观察系统”，用来模拟真实大学生的日常数据。
“小米是我的社交账号助手。”她戳开对话框，绿色的虚拟助手头像正在跳动，“阿尔法星给每个外派调查员配的，专门维持地球身份的真实性。”她抬眼看见江野皱起的眉，补充道，“就像你们魔术表演需要托儿，我需要她帮我发动态、回评论，不然一个外星来的突然在朋友圈消失三天，会被辅导员叫去喝茶的。”
“雇人刷社交？”江野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轻响，“你们外星科技这么发达，连装人类都要走后门？”
话音刚落，魔术馆的门铃就“叮铃”响了。
苏星晚手忙脚乱去掏钥匙，江野已经先一步起身。
他穿着松垮的白T恤，裤脚还沾着昨晚煎药时溅的药渍，推开门的瞬间，门外的姑娘眼睛突然亮了。
“你就是苏星晚的朋友吧？”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抱着个平板电脑，发梢还沾着晨露，“我是小米，她的社交助手！”不等江野回答，她已经挤了进来，目光扫过满桌的草药茶和皱巴巴的薄被，突然促狭地笑，“原来你们是室友呀？”
“咳。”江野后退半步，后颈有点发烫。
魔术馆的木地板被她踩得吱呀响，他这才注意到小米的运动鞋上沾着星点泥渍，显然是赶早班公交来的——毕竟苏星晚的“家”设在离学校三站路的老城区，连导航都不太认。
“今天的打卡任务超重要！”小米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屏幕里跳出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校园樱花照、自习室笔记九宫格、还有粉丝提问回复......”她突然顿住，手指点向“特殊任务”那一栏，眼睛弯成月牙，“对了，系统检测到苏星晚的社交账号缺少‘现实朋友互动’数据，需要补一张和朋友的合照。”
“现在？”江野的眉毛快拧成麻花了。
他望着苏星晚床头那面裂了道缝的镜子，里面映出自己乱翘的头发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守了她半宿，哪像能拍合照的样子？
“就现在！”小米已经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他们，“光线刚好，背景是魔术馆的老书架，多有氛围感！”她晃了晃手机，“苏星晚的粉丝都说她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你......”她上下打量江野，突然笑出声，“你像她书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江野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正要反驳，苏星晚已经拽住他的袖子。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旧卫衣，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声音软得像杯新泡的陈皮茶：“就当帮我完成任务好不好？”
他的反驳卡在喉咙里。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她发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和今早他趴在茶几上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随便拍。”他别过脸，却不自觉挺直了背。
“三、二、一——”小米按下快门的瞬间，苏星晚突然歪头贴住他肩膀。
江野能感觉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洗发水的柠檬味，心跳声在耳朵里响得厉害，以至于没听见小米兴奋的尖叫：“绝了！这张必须当今日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