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欢呼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江野被阿杰的麦克风怼到面前时,后颈还沾着方才跑台时的薄汗,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留下一道微痒的凉意。
头顶魔术馆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电流滋啦作响,暖橙色的光晕一圈圈荡开,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流动的蜜糖色,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江野!”阿杰扯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耳膜,麦克风几乎戳到他鼻尖,“刚才那手传送魔术绝了!我干主持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能把道具箱从奶茶店瞬移到时代广场——您这是跟哪位大师学的?”
江野往后退半步避开那嗡鸣的金属头,手指蹭了蹭鼻尖,笑得痞里痞气:“魔术的秘诀,就是不说。”他余光瞥见观众席里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举着刚接到的扑克牌蹦跳,纸牌在她掌心翻飞,边缘泛着苏星晚特调的浅蓝星纹光泽——那是她用粒子打印机连夜印的,每张牌角都带着她调了七遍的纹路,指尖抚过时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像触碰星图的刻痕。
“哎哎别打太极啊!”阿杰正要追问,一道阴影突然横在两人中间,带着运动后蒸腾的汗味和一丝焦躁的电流感。
小林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发梢还滴着汗,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领口的魔术徽章被攥得变了形,金属边缘在霓虹下泛着冷光:“我问的不是魔术。”他盯着江野胸前的“街头魔术王”勋章,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低,“你那位‘朋友’是谁?刚才你说‘友情的力量’时,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江野一怔,喉间泛起一丝干涩。
他下意识转头去找苏星晚,却见她已经从观众席边缘走过来,白裙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布料拂过小腿,像片落在人间的云。
风里夹着梧桐叶的清涩气息,还有远处烤红薯摊飘来的焦糖甜香。
“我只是个观众。”她站到江野身侧,声线清清淡淡,像月光落在湖面,眼尾的红痣却比平时更艳,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小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突然扯了扯嘴角:“观众?那刚才你看他的眼神......”
“小林!”阿杰一把拽住他后领,布料摩擦发出“刺啦”一声,“输不起是吧?没看观众都等着合影呢?”
人群的喧闹声陡然涨高,像潮水拍岸,几个举着手机的姑娘挤过来要拍江野,闪光灯噼啪作响,映得他瞳孔一阵收缩。
江野被推得踉跄两步,鞋底碾过一张散落的扑克牌,发出轻微的“咔”声——再回头时,苏星晚已经退到了广场边缘的梧桐树下。
路灯在她头顶投下晕黄的光,蝉鸣在树梢间断续响起,她垂着头,手指绞着裙角,指节泛白,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像无声的摆钟。
江野的影子被拉长,追着她的影子,却始终差一步。
回程的路不过十分钟,江野却走得比跑三站路还累。
脚下的柏油路泛着湿漉漉的反光,不知是露水还是谁泼出的奶茶。
他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咔嗒”撞在消防栓上,弹起又落下,像他此刻悬着的心。
“你今天话好少。”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揉碎。
苏星晚没说话,只加快了脚步,鞋跟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像倒计时。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和江野的影子交叠又分开,像两条无法并行的轨道。
江野停住脚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凉得惊人,像刚从阿尔法星的冰原回来,指尖几乎不带一丝体温,脉搏却跳得极快,像被困住的星尘。
“到底怎么了?”他放软了声音,呼吸拂过她耳畔,“是魔术馆的屋顶又漏雨了?还是粒子转换枪该充电了?”
“没什么。”苏星晚低头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吊坠在胸前轻轻摇晃,绿光在她锁骨处跳了跳——她悄悄启动了心灵翻译器。
翻译器的蓝光在视网膜上闪烁,江野的情绪波动被解析成流动的光带:没有对小林的敌意,没有获胜的得意,甚至没有对她的特别关注。
数据流冰冷而清晰,像宇宙真空中的信号。
最强烈的那抹暖金色情绪,竟标着“欣赏”二字。
“他的洗牌手法很稳,”江野的心声混着夜风钻进翻译器,“要是肯学新花样,说不定能拿区赛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