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阁楼天窗洒下时，苏星晚正对着翻译器上跳动的数据流发呆。
机械猫的爪子轻叩木桌的声音，如同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得她指尖一颤，数据流瞬间坍缩成观察者-02幽蓝色的瞳孔——这只机械猫不知何时已蹲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尾巴尖扫过她画到一半的魔术馆平面图。
“任务目标偏离率37.6%。”金属般的嗓音如同冰锥扎进耳膜，“建议执行终止程序。”
苏星晚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这只猫说的“实验体”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此刻她盯着机械猫颈侧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突然想起江野拆解旧收音机时的模样——那台老古董被他撬开后盖，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他说：“看，所有精密仪器都怕人心。”
“我还在收集数据。”她伸手去碰机械猫，指尖却被静电刺痛。
观察者-02后退半步，瞳孔蓝光陡然变亮，“你的情感偏差值已超过安全阈值。”
楼下传来玻璃杯轻碰桌面的清脆声响。
苏星晚猛地抬头，正看见江野端着马克杯站在阁楼楼梯口，睡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他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澡，发顶翘着一撮呆毛：“又在和你的‘电子宠物’聊天？”
观察者-02的尾巴瞬间绷直成机械杆。
苏星晚手忙脚乱地把翻译器往袖子里塞，却撞翻了桌上的魔方——那是江野教她变魔术时用的道具，此刻骨碌碌滚到江野脚边。
他弯腰捡起，指腹蹭掉魔方上的灰尘：“热可可，加了双倍奶泡。”
马克杯递到面前时，温度透过陶瓷渗进掌心。
苏星晚盯着杯口浮动的奶泡，突然开口：“你觉得……人类的感情，能被复制吗？”
江野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了一下。
他歪头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影子：“怎么突然问这个？”不等她回答，又笑起来，用指节敲了敲自己心口，“我外婆说，人心是最没道理的魔术道具。你拆得开机关，拆不开藏在夹层里的真心。”
苏星晚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昨天在菜市场，江野为了帮卖花阿婆赶走抢摊位的小混混，用扑克牌变了一朵会开开合合的纸玫瑰——阿婆笑得眼角皱成菊花，小混混举着玫瑰发愣，而江野偷偷朝她挑眉时，翻译器里的情感指数直接飙到了红色预警。
“在想什么？”江野伸手揉她发顶，“你最近总发呆，像被施了定身咒。”
苏星晚攥紧杯壁，牛奶的甜香裹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涌进鼻腔。
楼下传来老座钟的滴答声，她听见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这里……”
“那我就用魔术把你变回来。”江野打断她，弯腰把她散在脚边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就像上次变走你那台总冒蓝火的扫描仪——对了，你那扫描仪呢？这两天没见着。”
苏星晚的呼吸一滞。
她藏在毛毯下的手摸到翻译器的凸起，那里面存着这三个月的所有数据：江野教她打地鼠时输掉的二十串糖葫芦，暴雨夜他背着她趟过积水时加快的心跳，还有昨晚她发烧时，他守在床边翻遍半本《家庭医学手册》的簌簌翻页声。
窗外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江野侧耳听了听，起身走到窗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顶上。”他推开窗，晚风卷着梧桐叶扑进来，扫过苏星晚脚边的翻译器，屏幕上闪过一行乱码——是小米5号的提示：“王记者助手已进入魔术馆后巷。”
后巷里，王助手缩着脖子蹲在墙根。
他摸出别在腰间的微型摄像机，镜头对准魔术馆二楼亮灯的窗户。
三天前苏星晚递给他的U盘还在口袋里，可他总觉得那天在阁楼看到的“会说话的机械猫”不是幻觉——作为跟了王记者三年的狗仔，他直觉这姑娘身上藏着大新闻。
“再拍两张就走。”他嘀咕着调整角度，指尖刚要按快门，摄像机突然黑屏。
他手忙脚乱按开机键，屏幕却跳出一串乱码，接着“咔”地一声，所有存储芯片同时弹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