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挂钟刚敲过凌晨一点，苏星晚忽然从江野怀里直起身子。
她颈间的星象环形仪突然泛起幽蓝光芒，表盘上的银质指针诡异地倒转三圈，最终停在24:00:00的位置。
晚晚？江野被她的动作带得偏了偏身子，伸手去摸她发凉的手背，却触到环形仪表面细密的电流。
苏星晚盯着那行突然浮现的红色小字，喉结动了动：返回倒计时：24小时。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阿尔法星...启动任务终止程序了。
江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
他看见她眼尾的泪痣跟着睫毛轻颤，想起三天前在模拟空间里，她也是这样仰着头问你会来找我吗，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魔术的幻境，此刻才明白，原来最真的答案早就藏在潜意识里。
那你走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被压在雪下的火苗。
苏星晚转头看他，月光正好漫过她的眉骨，把眼底的水光镀成碎钻：我不想走。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卫衣上的魔术馆徽章，这里有酸梅汤的味道，有会翘尾巴的旧沙发，有...她突然顿住，耳尖泛起和环形仪一样的蓝，有会说情感是错误我就病入膏肓的笨蛋。
江野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叮的电子提示音。
是小米5号的投影浮在楼梯口，淡粉色的光影里，AI少女的发梢正以危险的频率闪烁：监测到校园论坛舆情指数飙升至红色预警，相关关键词外星实验魔术馆传播量30分钟内增长470%。
苏星晚的环形仪同时震动起来。
她调出投影，屏幕上是林修远的账号最新动态：模糊的蓝光视频里，她和江野的身影重叠，那句如果我离开，你会来找我吗被截成了循环播放的片段。
是他。苏星晚轻声说，想起三天前在天文系顶楼，林修远递给她热可可时，指节因为攥杯子而泛白。
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个热心的学长，现在才懂，他看月亮时的眼神，和看她时一样带着探究的灼痛。
我去处理。江野已经起身，魔术袍搭在臂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线——那是他每次要变消失的玫瑰前的习惯动作。
苏星晚却拉住他手腕：没用的。她调出小米5号的数据流，周倩联系了市报的王记者，他们半小时后到魔术馆。她仰起脸，环形仪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线，他们要曝光我。
江野突然笑了。
他弯腰把苏星晚连人带毯子抱起来，走到阁楼窗边。
夜色里，魔术馆的招牌在风里摇晃，幻夜两个字被霓虹灯照得发亮：所以呢？他用鼻尖蹭她发顶，曝光就曝光，大不了我们一起上新闻——魔术馆学徒与外星少女的私奔计划。
苏星晚被他逗得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她抬手抹泪，指尖碰到他下巴上的胡茬：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江野吻掉她眼角的泪，从你坐着会冒蓝烟的飞船砸穿我屋顶那天开始。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米5号的投影闪了闪：观察者-02已进入魔术馆一层，正在定位传送门坐标。
苏星晚的环形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她低头看向胸口，银质表盘上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23:59:58、23:59:57
跟我来。江野突然拽着她往天台跑。
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经过地下室时，苏星晚瞥见门缝里有幽光闪过——那是外婆留下的宇宙模拟器，自从她搬进来就再没启动过。
天台的风卷着铁锈味灌进来。
江野蹲在角落，用粒子转换枪改装的装置闪着幽绿光芒，导线像银色的蛇爬满地面：这是星轨折叠，能干扰阿尔法星的定位系统。他抬头看她，额发被风吹得乱翘，如果他们要强行传送，我们就用魔术...把你留在地球轨道上。
苏星晚蹲下来，指尖轻轻碰过装置上的焊点——是他熬夜做的，因为她提过一句阿尔法星的定位器怕电磁干扰。
你不怕吗？她问。
怕什么？江野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大不了我们一起消失——去冰岛看极光，去沙漠找会发光的石头，或者...他突然凑近她耳边，在某个没人的小岛上开魔术馆，只变给彼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