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警报声像根淬了冰的针，直接扎进苏星晚脊椎骨里。
她盯着银色圆盘上跳动的红光，喉咙发紧——三天前加密层被破解时，倒计时还只是暂停键，此刻却像被上了发条的机械表，分秒不差地啃噬着时间。
他们真的要抹除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指尖无意识抠进江野掌心。
那双手掌因常年练习魔术结着薄茧，此刻却暖得烫人。
江野的拇指顺着她指节摩挲，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不会让他们得逞。他弯腰从靠墙的铁皮柜里抽出个牛皮纸包，泛黄的边角沾着魔术粉的金箔，外婆走前把毕生魔术心得都写在这了。
她说，记忆是魔术的核心——他抖开手稿，泛黄纸页上画满歪歪扭扭的符号，只要给记忆打个锚点，就像硬币藏进袖管时压的折痕，人就不会凭空消失。
苏星晚凑近去看，发现手稿某页用红笔圈着锚点二字，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和她环形仪上的阿尔法星标志有七分像。
江野的指尖点在地球引力场几个字上，眼底跳动着她从未见过的锐利：你的记忆数据在阿尔法星是程序，但在地球......他突然抬头笑了，像变火焰玫瑰魔术时，藏在袖口的玫瑰终于绽开，是能和月光、风声、酸梅汤甜香绑在一块儿的东西。
你以为靠一个地球人就能逃脱命运？
冷得像浸过液氮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苏星晚猛地抬头，看见虚空中浮起团蓝光，逐渐凝成个穿银白制服的男人。
他瞳孔泛着机械的幽蓝，扫过江野时像在扫描一串无意义的代码：苏星晚-007，你的情感波动已超标378%，不符合阿尔法星调查员标准。
我不是苏星晚-007。苏星晚站了起来，环形仪在腕间发烫，我是苏星晚。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警报，会因为江野煮的酸梅汤太甜笑出声，会因为魔术馆被砸坏掉眼泪，会......她喉结动了动，会不想失去他的苏星晚。
监察官的瞳孔突然收缩成细线，像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程序。
他身后的蓝光开始扭曲，最后一句警告散成碎片：24小时后强制回收...
空气里残留着电子烧焦的气味。
江野把苏星晚按回椅子上，指腹擦过她发红的眼尾：刚才那副要和他吵架的样子，像极了外婆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对峙。他弯腰翻出工具箱，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里藏着刻意的轻松，现在得把锚点装置装到魔术馆顶楼——小米5号说，地球引力场最强的地方在房梁正中央。
此举可能导致阿尔法星全面干预。小米5号的声音从苏星晚环形仪里冒出来，这次连模拟的温和都没了，他们可能派回收舰队，可能冻结你的能源，甚至......
那就让他们来。江野头也不抬地组装零件，焊枪的蓝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外婆说过，变魔术最怕的不是观众拆穿，是自己先认怂。他把焊好的银链递给苏星晚，链坠是块刻着星图的黑曜石，拿着，等会你站在顶楼，用环形仪把记忆数据导进链坠里。
苏星晚捏着链坠，黑曜石贴着掌心的温度让她想起昨晚江野给她盖毯子时的体温。
她突然伸手按住他正在调试的仪器：如果我失败了......
不会有如果。江野打断她，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心，你看，我连外婆的错位硬币魔术都改良了——他变戏法似的从她耳后摸出枚硬币，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这枚硬币刻着你名字的首字母，等会我放进你掌心。他摊开手，硬币躺在掌纹深处，它会替我锚住你的记忆。
顶楼的风比地下室凉得多。
苏星晚仰起头，能看见魔术馆招牌的霓虹灯在头顶摇晃，幻夜两个字的灯珠坏了一颗，在夜色里像颗流着泪的星星。
江野蹲在她脚边固定装置，发梢被风吹得乱翘：等会我数三二一，你就把环形仪贴在链坠上。
小米6号会模拟地球人的情感波动，数据越乱，阿尔法星的程序越难定位。
模拟完成度98%。小米6号的声音难得带了点雀跃，检测到目标情感波动：对江野的依赖值87，对地球的归属感92，对魔术馆酸梅汤的留恋......
咳。江野耳尖发红，猛地站起来，三——二——
等等。苏星晚拽住他衣角，在他转身时迅速踮脚亲了下他嘴角，这是地球人给搭档的加油吻。
江野愣了两秒，喉结滚动着笑出声：那等会得还你十个。他后退两步，举起计时器，一！
环形仪贴着链坠的瞬间，苏星晚眼前炸开一片星光。
她看见自己的记忆碎片在意识空间里飘着：第一次见到江野时他炸毛的头发，他教她变悬浮玫瑰魔术时蹭了满手金粉，昨晚他趴在星图前画弧线时睫毛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