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晚迎上那道目光，脊背挺得笔直，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怒意：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们为什么要掩盖真相？
监察官的投影出现短暂的卡顿，光影闪烁如信号不良的旧电视。
等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丝机械感之外的东西：因为你们太危险。他的指尖虚点向地球投影，那动作竟带着一丝人性化的轻蔑，一个能在蒙昧时代就掌握引力技术的文明，一个能推着自己母星穿越星际的种族......投影的边缘开始扭曲，像被风吹散的烟，阿尔法星不会允许不可控变量存在。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苏星晚向前半步，发梢扫过江野手背，带来一阵静电般的麻痒，销毁证据？
抹除记忆？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监察官的声音骤然冷硬，如同冰层断裂，三小时内将数据上传主脑，否则......
投影啪地碎裂成光点，余波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焦味。
江野望着消散的蓝光，突然低笑一声，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共鸣般的质感。
他从后裤袋摸出副扑克牌，指尖翻飞间洗出个完美的扇形，纸牌摩擦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像夏夜蝉鸣。
话音未落，他的拇指顶开一张黑桃A。
苏星晚眼睁睁看着模拟器的核心数据像被揉皱的纸团，顺着牌面的纹路一点点陷进去，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吞噬。
等江野把牌递到她面前时，原本空白的牌背已经浮现出淡金色的数据流，温热得如同活物的脉搏。
这是我们的底牌。他的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薄茧，留下一道微痒的触感，藏在魔术里的秘密，连扫描器都找不着。
苏星晚捏紧扑克牌，指甲在掌心里掐出月牙印，疼痛让她更清醒：你不怕他们追杀？
我怕魔术失败。江野歪头笑，眼尾的痣跟着翘起来，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怕变不出让晚晚满意的结局。
至于他们......他瞥向还在闪烁的小米6号，声音轻得像耳语，地球人用魔术骗了两千年观众，不差多骗几个外星人。
警告！
警告！小米6号的投影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警报声尖锐如刀，检测到阿尔法星回收协议启动，星舰预计72小时后抵达地球。
苏星晚望着掌心的扑克牌，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这个男人用魔术障眼法骗她说是飞船撞坏了魔术馆的屋檐。
那时她觉得地球人的小把戏可笑，现在却发现，那些藏在扑克牌里的机关、藏在戏法里的巧思，原来比任何外星科技都更有生命力——像野草，像心跳，像不肯熄灭的火。
他们以为能控制一切。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映着数据流的金光，以为用数据和规则就能框住所有可能。
江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扑克牌传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那就让他们看看，地球人怎么用魔术打败外星人。
地下室的窗户没关严，晚风卷着月季香钻进来，带着湿润的凉意，掀动桌上的手稿。
纸页翻动时发出轻响，像谁在低语。
最后一页的甲骨文在月光下泛着暖黄，像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心跳。
苏星晚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那颗他们前晚发现的新星正闪烁不定，亮得几乎要坠下来，星光洒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
滴——回收协议剩余时间：71小时59分......
小米6号的倒计时在耳畔响起时，江野已经翻出魔术箱里的工具。
他把焊枪递给苏星晚时眨了眨眼，金属工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先给模拟器装个反追踪装置？
外婆说过，变魔术要留后手。
苏星晚接过焊枪，火光照亮她翘起的发梢，发丝边缘镀上一层金边。
远处传来流浪猫的叫声，混着地下室里此起彼伏的电子音，像首跑调却热闹的歌。
窗外的新星还在闪。
它不知道，地上这两个年轻人，已经悄悄把命运折进了一张扑克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