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电子钟在墙面上投下幽蓝的光，苏星晚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71小时58分32秒，喉结动了动。
月季香混着焊枪冷却后的金属味钻进鼻腔，她低头看掌心的扑克牌，淡金色数据流像活物般在纸纹里游移，触感比普通纸牌重了三分。
“发什么呆？”江野的声音带着点笑，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尖。
他不知何时蹲在了魔术箱前，正用银镊子夹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镜面贴片，“把模拟器的核心接口递过来。”
苏星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攥着焊枪，金属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凉。
她慌忙把焊枪搁在工作台，转身从角落的仪器堆里翻出模拟器——巴掌大的银色方块，此刻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块被摔碎的冰。
“他们要回收的是数据，不是机器。”江野接过模拟器，镊子尖轻轻撬开后盖，“所以我们只需要让数据‘消失’在他们的扫描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专注时嘴角会不自觉抿成一条线，“镜面投影阵的原理和魔术里的移形换影差不多，用全息膜把真数据裹起来，再用假数据流当障眼法……”
“但阿尔法星的扫描器能穿透三级全息伪装。”苏星晚插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的刻痕——那是江野十六岁时偷偷刻的“幻夜”二字，笔画歪歪扭扭。
“所以我加了外婆的老手艺。”江野突然抬头，眼尾的痣在灯光下泛着暖红。
他从魔术箱最底层摸出个褪色的布包，抖开后是十几张泛黄的扑克牌，牌面印着褪色的梅花图案，“这些是她走街串巷变戏法时用的，每张都泡过艾草水、抹过朱砂，连X光机都照不透材质。”
苏星晚的指尖触到其中一张，纸张粗糙得像砂纸，混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江野蹲在旧仓库翻找外婆遗物的模样——鼻尖沾着灰，却宝贝似的把这叠牌塞进怀里，说“老物件有老物件的用场”。
“现在把假数据输进去。”江野将镜面贴片贴在模拟器接口，又把那叠旧扑克一张张码成圆环，“小米6号，启动投影程序。”
“正在解析魔术阵结构……”机械音响起时，苏星晚看见淡蓝色的光雾从牌缝里漫出来，像被风吹散的炊烟。
光雾越聚越浓，最终在桌面投出个旋转的星图——和他们前晚在窗外看到的新星轨迹分毫不差。
“这是伪造的调查进度。”江野用镊子敲了敲星图，“他们要的是地球流浪计划的后续影响分析，我们就给他们看‘正在整理’的星象数据。”他忽然抓起苏星晚的手按在星图上，光雾立刻漫过她的手腕，“你的能量波动会给投影加层保护，毕竟……”他眨眨眼，“外星调查员的体热能干扰低级扫描。”
苏星晚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江野掌心的温度透过星图传来，像团裹着糖衣的火。
正要抽手，小米6号的红色警告突然炸响：“监察官接入请求，是否允许？”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
苏星晚看见江野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起——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却在抬头时笑得吊儿郎当：“接吧，总不能让外星人等太久。”
淡紫色的全息投影在两人中间展开。
监察官的虚拟形象依旧是标准的阿尔法星轮廓：银白长发束成高马尾，瞳孔是没有温度的冷蓝色，肩章上的星芒标志正随着呼吸频率明灭。
“苏星晚，编号Alpha-007。”他的声音像冰锥敲在金属上，“回收协议已启动，你的数据上传进度？”
苏星晚深吸一口气，将藏在袖中的扑克牌抛向空中。
牌背的淡金色数据流在投影里格外醒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是预先录好的：“已完成80%，正在验证星象部分的交叉数据。”
监察官的目光扫过扑克牌，冷蓝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