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突然发出蜂鸣，全息投影里炸开大片绿色数据流——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代码，像藤蔓般缠上伽马-001的光板。
“文明引导计划原始代码。”小米6号的声音突然有了温度，“检测到数据来源：地球魔术馆地下室，2023年3月17日，江野外婆的临终遗言录音。”
苏星晚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想起三天前整理魔术馆废墟时，江野从墙缝里抠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除了外婆的旧照片，还有一张用红绳系着的卡牌。
当时他说“这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魔术”，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魔术道具，是外婆用毕生研究的“引力密码”，把阿尔法星的阴谋锁进了地球最普通的扑克牌里。
伽马-001的战服突然泛起红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墨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们怎么会有……”
“我们地球人啊。”江野扯松领口，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那是外婆教他的“反引力符”，“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阴谋，变成自己的底牌。”他打了个响指，天花板的吊灯突然剧烈摇晃，引力场像被揉皱的锡纸般扭曲。
伽马-001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腕间的清除装置“当啷”掉在地上。
苏星晚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绿色数据流顺着伽马-001的光板窜向星际通道，她看见阿尔法星主数据库的防火墙正在崩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正随着数据流涌向宇宙——四百年前的引力弹弓参数、每一次“自然灾难”背后的人为引导、甚至“流浪地球”计划最初的启动代码。
“身份回收协议启动。”伽马-001的战服开始分解成银色粒子，他盯着逐渐透明的右手，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们赢了一次，但——”
“但战争才刚开始。”苏星晚替他说完，指尖按在停止跳动的清除装置上，“我记住了。”
银色粒子彻底消散的瞬间，地下室的灯突然全亮了。
江野弯腰捡起地上的清除装置，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伽马-001的体温。
他转头看向苏星晚，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刚才那招引力魔术，外婆教了我三年。”
“所以你藏了三年的底牌。”苏星晚伸手摸他发梢的碎金，指尖触到他耳尖的温度——和三天前说“我更怕你哭”时一样烫，“现在呢？”
“现在？”江野把清除装置塞进她掌心，转身走向控制台。
小米6号的投影里，阿尔法星主数据库的界面正滚动着“数据已公开”的提示，“我们的魔术，才刚要开始。”
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脸笑：“对了，刚才你说阿尔法星在四百年前埋下种子……”他指了指投影里的代码，“你看这个参数，和外婆笔记里的‘星轨预言’完全吻合。”
苏星晚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代码最下方，有一行用地球古汉语写的注释：“当星轨与人心共振时，被引导者将成为引导者。”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星晚握着清除装置走向窗边，晨光里有一颗淡紫色的星子正在坠落——那是伽马-001的飞船。
她听见江野在身后调试魔术馆的新音响，《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前奏轻轻扬起。
“晚晚。”他的声音混着音乐飘过来，“明天去天文系报到吗？”
“不去。”苏星晚转身，晨光把她的发梢染成金色，“我要去申请星际联盟观察员。毕竟——”她晃了晃手里的清除装置，“有些账，得去阿尔法星当面算。”
江野的手在音响上顿住。
他看着她眼里跳动的光，突然笑出声。
阳光穿过他指间的扑克牌，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和伽马-001的清除装置形状一模一样。
“好啊。”他把扑克牌抛向空中，看它打着旋儿落下，“我陪你。反正魔术师的巡演，从来都不止一个舞台。”
小米6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星际联盟紧急通讯，发件人：地球联合政府。”
苏星晚和江野对视一眼。
窗外的晨雾里，有一架银灰色的飞船正在靠近，舷窗映着朝阳，像一颗正在升起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