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电子钟刚跳过23:59，小米6号的警报声突然提高了三个音阶。
苏星晚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屏幕里的数据流如同被搅乱的星河，碎成了闪烁的光斑。
“伽马信号已锁定坐标。”人工智能的声音带着机械的震颤，“建议立即启动量子掩码——”
话音未落，一声玻璃爆裂的脆响从地面传来。
江野的手瞬间扣住苏星晚的手腕，拉着她退到控制台后面。
通风管道里漏下的光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就像一把拉满弦的弓。
“有人进魔术馆了。”他压低声音，指节抵着她的手背，“脚步声……是金属靴跟。”
苏星晚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认得那种频率——阿尔法星战服的磁悬浮装置在移动时会产生0.3秒的间隔，和人类自然步频相差0.12秒。
“晚晚。”江野侧过脸，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记得我藏在通风管的全息膜吗？现在——”
“叮。”
在电流的刺啦声中，地下室的铁门被某种能量波震得嗡嗡作响。
苏星晚看见门缝里漏进一道冷白色的光，就像一把淬过液氮的刀。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同精密仪器运转时的嗡鸣：“苏星晚，任务终止。”
江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那是他们约好的“保持冷静”的暗号。
苏星晚深吸一口气，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半张脸。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银色战服的男人。
战服表面流动着纳米级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右肩的伽马星徽比她的007编号大了两号。
他的瞳孔是纯粹的墨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
“根据阿尔法星第73号调查条例。”他抬手，腕间弹出一块透明光板，“你已连续三次违反‘观测者不干预’原则，现判定为任务失败者。”光板上跳动着她的任务记录：在旧城区用粒子转换枪修理老楼电路、给流浪猫植入星际定位芯片、甚至三天前为江野包扎时泄露的一滴外星医疗液——全部被标记成猩红的“干预”。
苏星晚突然笑了。
她从控制台后面直起身，发梢扫过江野攥着扑克牌的手背：“所以你们怕了。怕我发现流浪地球计划根本不是地球人的自发选择，是你们在四百年前就埋下的引力弹弓程序。”
伽马-001的瞳孔微微收缩了0.1秒——这是阿尔法星人唯一的情绪破绽。
他抬起左手，腕间弹出一个菱形装置，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记忆清除装置已启动。三秒后，你将忘记所有违规记忆。”
“二。”
江野的扑克牌“唰”地飞了出去。
那不是普通的魔术牌，牌面用外婆留下的星轨墨水画着扭曲的引力符号。
卡牌擦过菱形装置的瞬间，空气里爆出细小的电火花，装置的蓝光猛地暗了两度。
“一。”
苏星晚抓住机会，反手握住江野藏在身后的手。
他掌心还攥着那张珍珠色卡牌，边缘被他捏出浅浅的褶皱。
“记得外婆说的吗？”江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魔术师的底牌，要在观众最得意的时候掀翻桌子。”
他将卡牌拍进小米6号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