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突然想起出发前体检时，医生疑惑的眼神，想起母亲总说“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想起在阿尔法星时，她的传送门总比别人多开半秒……那些被她归为“天赋异禀”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
“晚晚？”江野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你在抖。”
她抬头，撞进他深褐色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藏在眼底的担忧——和三天前她飞船坠毁时，他蹲在废墟里翻找她的身影重叠。
“滴——滴——”
小米6号的警报声突然撕裂空气。
苏星晚这才发现，观察者-04的透明球体不知何时飘进阁楼，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紫色光纹，像团要烧穿空间的鬼火。
“目标苏星晚，忠诚偏差值89%。”它的声音比之前更刺耳，“建议启动情绪引导程序。”
苏星晚突然捂住太阳穴。
某种冰冷的、机械的触感正顺着神经往大脑里钻，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钥匙在撬她的记忆。
她看见自己在阿尔法星的实验室里笑，看见母亲把翻译器塞进她手心，看见江野在传送门前推她时泛红的眼尾……这些画面被揉成碎片，又被重新拼贴成“完成任务”“回归秩序”的指令。
“晚晚！”江野的声音像根救命绳。
她睁眼，看见他正把外婆的旧怀表贴在额头上，表盖内侧的魔术贴泛着幽蓝的光——那是他用荧光粉和星尘粉调的，说是“能骗走坏东西的情绪干扰魔术”。
“睡吧你！”他扯开嗓子喊，怀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观察者-04的球体剧烈震动，紫色光纹瞬间熄灭，“砰”地砸在地板上，像颗摔碎的玻璃弹珠。
苏星晚瘫在藤椅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江野蹲在她脚边，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她的膝盖：“刚才看你脸色发白，想起外婆说过，魔术里最厉害的不是障眼法，是人心。”他扯了扯嘴角，“所以我用了她教的招——用最真的情绪，砸烂那些破程序。”
翻译器突然震动。
苏星晚低头，看见观察者-04最后的数据波动：“目标苏星晚，忠诚偏差值89%。建议……回收……”
“回收？”她喃喃重复，抬头时正撞进江野的目光里。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乱发，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魔术道具：“不管他们说你是谁，你都是苏星晚。是会拆穿我魔术的小魔女，是会用外星药膏给我涂伤口的……人。”
小米6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慌乱：“检测到阿尔法星轨道级跃迁信号！坐标锁定地球东八区……正在定位……定位完成——”
苏星晚和江野同时看向窗外。
夜色中，一道银色光束正划破天际，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新星都要亮，像把悬在头顶的剑，在玻璃上投下冷冽的光。
江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灼伤的伤口传来：“要打就打吧。”他笑了，带着点野，带着点无赖，“反正地球人最会的，就是把绝境变成魔术。”
苏星晚望着那道光束，突然想起王局长说的“你们会派一个地球人来”。
风掀起门帘，吹得桌上的魔术盒轻轻摇晃，晶片上的星纹与窗外的银光交相辉映。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此刻，江野的手温，阁楼的姜茶味，还有窗外那道预示着风暴的光——这些，足够让她握紧他的手，迎向未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