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闭合的震颤刚从脚底褪去,苏星晚就被金属冷光刺得眯起眼,眼前仿佛有无数银针在跳跃,刺得眼角发酸。
江野的手掌还扣着她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魔术外套的破洞渗进来,混着方才被电流灼痛的麻痒,像根细针挑开她紧绷的神经——那触感顺着脉搏一路爬升,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这地方......她转着脖颈,看清四周——墙壁是深灰色合金,泛着冷调的哑光,指尖蹭过时留下淡淡的铁锈味;天花板垂着几盏冷白灯,光线像冰水浇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正中央悬浮着一颗一人高的晶体球,表面流转着银河般的光晕,光带缓缓旋转,映在她瞳孔里,仿佛整个宇宙在眼底翻涌。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某种她熟悉的、阿尔法星量子处理器特有的焦糊气,那气味钻进鼻腔,像旧日实验室里烧坏电路板的余烬,勾起她记忆深处的警觉。
江野松开手,弯腰捡起脚边滚落的金属片。
那是方才传送时从他口袋掉出的星尘粉小瓶,此刻瓶身裂了道缝,细闪的粉末正簌簌往下掉,在地面画出歪歪扭扭的星轨,每粒光粉落地时都发出极轻的“噼啪”声,如同遥远星火坠落。魔术馆的密室。他低笑一声,指节蹭过墙面某处凹陷,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我外婆总说,真正的秘密,要藏在最显眼的破绽里。
话音未落,晶体球突然发出嗡鸣,声波如涟漪般荡开,震得她耳膜发麻,连牙齿都泛起酸软的共振。
苏星晚腕间的翻译器先有了反应,震得她指尖发麻——是小米6号的数据流,正从她植入的芯片里钻出来,在半空凝成淡蓝色的全息投影。
检测到银河系文明平衡系统终端。小米6号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倍,投影里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能量波动匹配地球流浪计划引擎残留参数,建议立即启动...
镜像折叠程序。江野突然插话。
他不知何时摸到了实验台,指尖正搭在一台布满锈迹的终端键盘上。
苏星晚注意到他虎口还沾着血,是方才捅终端接口时留下的,此刻正随着敲击节奏,在金属键盘上印出暗红的梅花,血珠在冷光下泛着微光,像凝固的星图。
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密室里激起轻微回响。
江野没回头,指节在M键上顿了顿:外婆的日记本里夹过张图纸,画的就是这个符号。他按下回车,晶体球表面的光晕骤然炸开,无数光带从球心迸发,在两人头顶交织成星图——是地球与阿尔法星的运行轨迹,每道轨迹上都挂着时间戳,像串被风吹散的银链。
苏星晚的呼吸滞住了。
她看见1972年的地球,某座深山里的天文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仰头望着夜空——他们脚边摆着台老式接收器,天线指向的方位,正是阿尔法星的坐标。
她仿佛听见了夜风穿过铁塔的呜咽,听见了记录仪纸带沙沙作响的刻录声。
下一个画面跳到2005年,实验室的玻璃柜里躺着块银色碎片,标签上写着外星探测仪残件;再往后是2018年,一群科学家围在流浪计划引擎模型前,其中一人手里攥着的,分明是阿尔法星量子压缩技术的核心图纸。
她甚至能“嗅”到那间实验室里消毒水与金属冷却液混合的气息,指尖仿佛触到了图纸边缘微微卷起的毛糙。
他们不是被引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翻译器的电流声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耳膜嗡鸣,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颅骨内爬行,是......在反向引导。
江野的手停在键盘上。
他侧过脸,眼尾还沾着血渍,却笑得像发现了最妙的魔术秘密:就像魔术师给观众递道具,表面看是你在选牌,其实每张牌都沾着我的指纹。
晶体球突然暗了一瞬。
苏星晚腕间的翻译器炸开刺耳鸣叫——是观察者-04的信号,带着电流杂音钻进她耳膜:警告,非法访问银河数据库。
权限验证失败。
我有情感。苏星晚咬着牙,手指按上颈间的翻译器。
那是阿尔法星给她的辅助工具,此刻却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曾被她嫌烦的、地球人的情绪碎片涌进来——江野变魔术时藏在调侃下的认真,街头阿婆塞给他们的热豆浆里的温度,甚至是被他们救过的流浪猫蹭过她裤脚的触感,那绒毛的柔软与微温,此刻都化作电流在神经末梢炸开。
翻译器发出灼人的热度,贴着皮肤几乎要烫出水泡,她却咬牙不放。
晶体球表面泛起涟漪,一个与观察者-04相似却更柔和的声音响起:检测到人类情感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