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准影祭司机甲后颈的神经束接口，狠狠劈下。
这一击没有金属碰撞的轰鸣，反而像切开豆腐般顺畅。
影祭司的机甲猛地一颤，那些蠕动的活体组织突然失去控制，开始大片脱落，露出里面苍白的骨架。
机甲驾驶舱裂开缝隙，无面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下面一张被黑晶覆盖的脸——皮肤下的晶纹与凌风瞳孔里正在蔓延的黑色如出一辙。
胜利来得太快。
当影祭司的机甲彻底崩解成腥臭黏液时，凌风的系统界面突然黑屏。
【警告：核心过载，进入48小时强制休眠】的提示还没看完，驾驶舱的护罩就“咔”地弹开。
他踉跄着摔在地上，左手撑住旁边的工作台，右眼的余光瞥见墙上的镜子——左眼的瞳孔里，黑色晶纹正像蛛网般快速蔓延，从眼尾一直爬到眉骨。
“幽影哥！”
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
凌风抬头，看见她抱着终端冲进来，机械义眼的红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她的膝盖磕在地上，却好像没知觉似的，把终端屏幕怼到凌风眼前：“你上暗网热搜了！他们说你是……”
屏幕上的画面让凌风呼吸一滞。
那是刚才战斗的监控录像，角度应该是小七藏在通风管道里的微型摄像头拍的。
画面里，他的机甲像幽灵般穿梭，刀刃劈开影祭司的瞬间被截成动图，配文是“碎星幽灵斩杀液态机甲！他是救世主还是灾厄？”。
往下翻，同领地军方的加密频道弹出消息：“确认是边境星的D级机师，技术来源存疑，建议立即控制”；旧帝国的通缉令更刺眼：“异化者窃取帝国圣物，格杀勿论”。
“他们怎么会有录像？”凌风声音发哑。
小七的机械义耳微微抖动：“我……我怕你出事，偷偷装了备用摄像头。对不起，我没想到……”
“不，你做得对。”凌风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却落在终端角落闪烁的红点上——旧帝国的追踪程序已经锁定了这个IP。
他刚要说话，维修舱的门突然被推开。
熔炉夫人的机械足踏在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她怀里抱着个金属箱，里面是星芽之家孩子们的涂鸦。
“影祭司的神经信号。”她把终端丢给凌风，全息投影里浮现出一段波动频率，“和三十年前帝国‘黑晶圣殿’的记录完全一致。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出现……”
“所以？”凌风盯着她。
熔炉夫人的机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对外宣称你在战斗中死亡，封锁了所有行踪记录。但作为交换……”她调出三台哨兵机甲的控制界面，远程锁定协议的启动提示在屏幕上闪烁，“我需要确保你不会变成第二个影祭司。”
凌风的瞳孔收缩。
他这才注意到，三台哨兵机甲的核心芯片正在闪烁微弱的红光——那是被植入后门的标志。
“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的是人性。”熔炉夫人转身走向门口，金属面庞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当黑晶侵蚀到你大脑时，这些锁能让你不至于伤害无辜。包括那些孩子。”
门在她身后闭合。
维修舱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小七的抽噎声和凌风急促的呼吸。
他尝试重启系统，可黑屏的界面毫无反应。
左眼的黑晶纹路还在发烫，他伸手按住眼尾，指腹触到的皮肤比平时烫了许多，那种灼烧感顺着神经往太阳穴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系统休眠第1小时，凌风靠在工作台边，盯着镜中自己的左眼。
黑晶纹路已经爬到了鼻梁，像条正在生长的黑蛇。
他摸出星芽之家孩子们送的幸运符——用废零件拼的小飞船，突然听见脑子里响起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开始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