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休眠第12小时,维修舱的应急灯在天花板投下冷白光斑。
凌风跪在工作台前,额角沁着薄汗,左手死死攥住影祭司残留的生物组织——那是从破损机甲驾驶舱里抠出来的,还沾着暗紫色的生物凝胶。
他的左眼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砂,黑晶纹路顺着鼻梁爬到眼尾,每一次神经跳动都带起半张脸的抽搐。
“凌哥……”小七蹲在他身侧,机械义眼的蓝光在生物组织上扫过,“要不歇会儿?你脸色比星芽之家的破空调还难看。”
凌风没应声。
他右手的解剖刀精准划开生物组织外层的膜状结构,刀尖突然顿住——半透明的神经束里,一粒芝麻大小的黑晶碎片正泛着幽光。
他瞳孔骤缩,解剖刀当啷掉在金属台面上。
“这是……”小七凑近,义眼的扫描光束瞬间亮起,“和你体内系统能量源的光谱完全吻合!凌哥,是不是说——”
“是诅咒。”凌风打断她,指尖微微发抖。
他扯过屏蔽盒,用镊子夹起黑晶碎片放进去,盒盖闭合的瞬间,左眼的灼烧感竟轻了些。
他盯着盒身的防辐射纹路,声音低得像生锈的齿轮:“系统休眠前,我融合过帝国的生物科技。现在看来,那些技术里本来就嵌着这玩意儿。”
小七的机械义耳耷拉下来:“所以之前旧帝国追着你不放,是因为你身上带着他们的‘圣物’?”
“更麻烦的是,”凌风扯下领口,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黑晶纹路,“它在长。和影祭司的症状一模一样。”
维修舱的警报声骤然撕裂寂静。
小七一个激灵,扑向控制台。
红色警告在全息屏上炸开:“哨兵Ⅳ-03、05、07号异常启动,动力炉过载120%。”她手指翻飞调出监控画面,瞳孔里的数据流突然卡顿——三台五米高的机甲正迈着机械腿,撞开维修舱侧门,关节处的液压油在地面拖出深褐色痕迹。
“密钥还在终端里!”小七声音发颤,“它们被远程劫持了!”
凌风抓起工具包冲向门口,中途折回扯下墙上的应急医疗箱扔给她:“带着屏蔽盒,跟紧。”他踢开地上的工具零件,脚步在金属台阶上敲出急响,“熔炉夫人给机甲留了后门。她需要筹码——旧帝国要异化者,同领地要技术源,她拿我的机甲当谈资。”
“那我们——”
“去把筹码抢回来。”凌风在转角处停步,回头时左眼的黑晶纹路闪了闪,“顺便让她知道,刀握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黑市主干道的霓虹灯透过通风井的铁网漏进来,在凌风脸上割出斑驳光影。
他趴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听着下方传来的脚步声,回头对缩在身后的小七比了个噤声手势。
管道里闷热得像蒸箱,机油和金属锈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他却觉得这样的混乱恰到好处——没人会注意到天花板上爬着两个“老鼠”。
“还有三百米到废弃重工厂。”小七贴着他后背,机械义眼的扫描数据在两人之间投射出简易地图,“机甲行进路线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目标明确。”
凌风摸出掌心枪,用工具刀撬开枪身,从工具包里取出一片银色薄片——那是从影祭司机甲残骸里拆的量子震荡片。
他指尖在薄片上快速划动,刻出几道细微的纹路:“影祭司能相位穿行,是因为量子震荡破坏了空间锚点。我要让远程信号也尝尝这滋味。”
“这玩意儿能干扰遥控?”
“让它们的‘主人’听不清指令。”凌风将震荡片卡进掌心枪改装槽,抬头时看见管道尽头的出口,“到了。”
废弃重工厂的穹顶破了个大洞,晨光像瀑布般倾泻下来,照亮三台哨兵机甲的轮廓。
它们立在场地中央,机械臂上的骨刃泛着冷光,正对着三个穿黑风衣的人——看肩章,是旧帝国的校级军官。
熔炉夫人站在五米高的观察台上,机械足的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鸣。
她怀里没抱星芽之家的涂鸦箱,左手却攥着个银色终端,屏幕上跳动着三台机甲的控制代码。
“交易很简单。”她的机械音比平时更冷,“三台搭载黑晶神经核心的机甲,换你们手里的星环矿脉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