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时,凌风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撞在冷硬的墙面上。
学院核心实验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银隼Ⅲ型的装甲泛着青灰,倒像具等待解剖的机械尸体。
他戴上防辐射手套,指尖触到推进器接口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生物导凝胶注入需手动操作,建议保留3%缓冲空间。】
“知道。”他对着空气嘀咕,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搭档说话。
边境星的机械师总说“机器比人诚实”,此刻推进器内部的精密管道在他眼中正流动着半透明的数据流——那是系统拆解后的结构图谱。
他拧开密封阀,淡金色的凝胶顺着导管注入,在接触推进器核心的刹那,机甲突然发出嗡鸣,像是沉睡的野兽被挠到了痒处。
“别急。”凌风拍了拍装甲,掌心传来细微的震颤。
当最后一滴凝胶融入时,实验室的警报器“滴”地轻响。
他刚直起腰,太阳穴突然炸开刺痛,眼前的银隼Ⅲ型开始重影——雪地,刺骨的冷,他蹲在星芽之家的后院,手里攥着什么。
是玩具?
金属的,有点硌手。
“小狼!开饭了!”保育员的叫声从远处飘来,他转身跑向木屋,风掀起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
“叮——”系统提示音像根细针扎进神经,凌风踉跄着扶住操作台。
等视线恢复清晰,他发现自己的指节发白,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的画面只剩模糊的雪色,那只玩具的颜色……他努力回想,却像在抓一把碎星砂,什么都攥不住。
“记忆断层记录:1次。”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是在陈述某个既定事实。
凌风扯下手套扔进回收箱,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他摸出终端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足够避开监控最严的时段。
离开时,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下门边的温度传感器,看着红色警报灯开始闪烁,这才勾了勾嘴角。
总得留些“正常”的破绽,否则那些盯着他的眼睛该慌了。
宿舍门刚滑开条缝,一道黑影就闪了进来。
“幽影先生——”贾克斯的声音带着讨好的尖细,瘦小的个子缩在阴影里,像只偷油的老鼠。
他晃了晃手中的光脑,全息投影弹出一串名字,“看看这名单,从C区到A区的学员都在申请调宿舍,说要沾沾‘银隼之牙’的运气。”
凌风把外套甩在椅子上,余光瞥见贾克斯靴底沾着星尘——这小子刚从主控塔那边过来。
“凯恩斯的评估呢?”他直截了当。
“您猜怎么着?”贾克斯搓了搓手指,“教务长办公室的密件显示,维拉明天要调您的训练日志,从入学测试到昨天的模拟战,一份不落。”他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他们怕您,又想解剖您。就像当年拆解那台坠毁的帝国生物战机。”
凌风扯了扯领口,笑意在眼底凝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装置,弹给贾克斯:“帮我盯墨提斯的数据出口,尤其是标注‘异常学习行为’的文件。”
贾克斯接住干扰器,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恒星:“您这是要反监控AI?”
“互相学习而已。”凌风走到窗边,月光透过防窥膜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阴影,“告诉那些想调宿舍的,明天训练时让他们离我的机甲远点——炸伤了可没人赔。”
贾克斯溜出门时,门缝里漏进一句含糊的“明白”。
凌风关了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直到终端的提示音响起。
深夜的推演舱泛着幽蓝的光,凌风的神经接口插在舱壁上,数据流顺着脊椎往大脑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