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坻还没说几句就听见一声音传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白溪感到有东西飞过来,抬手便接到了一柄扇子,“这扇坠是你的?”
白烟现身,道:“你们又说我坏话了不是?”白桃从屋中跑出来,抱住白烟的腿,说:“姐姐,你回来啦!哥哥们欺负我。”
白烟摸了摸白桃的头,把她抱起来放在石桌上,自己坐下,正对着白溪,道:“哥,是我不好,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我一直不敢去见白娘娘,我做了错事,自己挽回不了就一直逃避...”
白溪让她不要自责,有什么事说开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报应,白家兄弟姐妹一起扛。
白烟说,从她下山开始,一切就不受控制了。
下山时白溪给了她一匣珠宝首饰,让她不要去那些烟花柳巷厮混,正经做个“外乡”大小姐,买一栋宅院、几个奴仆。然白烟却以男子身份混迹在人世间,第一日就被赌坊骗个精光,两袖空空,还没来得及做个大家闺秀,就被赌坊中的一干纨绔认作了兄弟,带着她吃香喝辣,玩遍了靖州。其中带头的是王家长子,王壇志,他伯父是靖州御史。
白烟知道几个兄弟为什么包揽她的吃住,无非是借她美貌勾搭女子,带出去又有面子。只是这潇洒日子过久了,还是缺少新鲜感。直到遇见沈礼,白烟觉得这世间还有些乐趣。
沈礼农家出身,却长得高挑,眉清目秀,除了有些黝黑,相貌上挑不出错来。白烟那几个兄弟就看中沈礼这种老实气质,加上沈礼有力气又有文采,与其他世家子弟聚会时有这么一个跟班,就有高人一等的范儿。
白烟也是跟班,只不过比沈礼的待遇好些,她到哪都能引起闺阁女子的注意,几个兄弟也是求着她送信送东西,好有机会一亲芳泽。
沈礼羡慕白烟,他自己拖家带口的,又有考功名的压力,尽管见识了这种奢靡生活,终归是要回到自己的小破家的。而白烟不同,她就像入世的仙人,游刃有余地在世间嬉耍,却又不沾染一分俗世的喧嚣。白烟看出沈礼与旁人不同,只是她没想到这种不同是因为沈礼身上有两人的灵识,而不是他真的具有超凡脱俗的气质。
若没有额外的灵识,沈礼本身只是一个木讷的本分人,没有才识和胆略,但能勤勤恳恳地干活养家。郑姮情夫邓孝之的那缕灵识倒给了沈礼许多非分之想。邓孝之是个家道中落的世家公子,遇见郑姮之时已然是个贫寒书生。但他通身的贵气,优雅的谈吐还是吸引了郑姮。后来他知道郑姮是敌对家族的女儿,郑老爷一定会对自己赶尽杀绝时,他告诉郑姮二人必须断了。但郑姮说愿意私奔,他同意了。
被逼到崖边的邓孝之曾经有那么一刻后悔。
但他还是跳了,带着坚贞的爱和渴望复仇的不甘。
沈礼继承了那种不甘,可他不知那种不甘是从何而来,他的眼里是怨念也是忧郁。白烟深深地为之吸引。
沈礼灵识中潜藏的复仇心思,在遇到郑家后人时终于被激发了。
在一次诗会上,王壇志给沈礼引荐了郑家二公子郑仕文——郑姮的侄儿,沈礼明明第一次见他,心中却有股无名的怒火。白烟见他不对劲,找了个由头带走了他,也没参加诗会后筵席。
白烟带他去了城郊,沿着小河走着。
“沈兄,你何故发这么大的火,我看你差点上前殴打郑兄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似乎没有表现出来。”
“我就是有看穿人心的本事。”白烟笑着说。
“唉,最近总觉得心头压着一股火。”
“沈兄,听说你家里有个美娇娘,现在又要考功名,日后家庭和睦、前途无量啊,有什么可烦心的。”
“白兄,你可相信人有前世?”
“人无前世。”白烟答得笃定。
“吾妻与我,好像早就认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