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剑将触未触的刹那,景元帝陡然喝道:“够了!”
声音如雷霆,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赵承彦的剑停在半空,手腕微颤,顾行舟刀尖冷冷指着地面,两人之间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景元帝目光森寒,沉声开口:“婚事暂缓!朕要查清真相!若有人敢妄动一步,立斩不赦!”
全场寂静如死,唯有风声猎猎,吹得宫旗猎猎作响。
顾行舟缓缓收刀,目光依旧冷冽。苏棠被他护在怀中,脸色苍白,却眼含热泪。
赵承彦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顾行舟,目光里恨意滔天。
金銮殿前的尘土尚未散尽,百姓的议论声却已如潮水般传遍京城。有人说顾行舟以一己之力护礼护人,是忠勇之将;也有人暗暗摇头,觉得他锋芒太露,得罪三皇子,怕是祸起萧墙。
景元帝当日未再多言,只挥袖而去,留下一句“彻查此案”。但这四字,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溅起的波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夜色深沉,皇城司灯火未熄。厚重的宫门紧闭,暗处的影子却愈加森然。
顾行舟立在长廊下,望着案上摊开的账册。那是他昼夜查得的证据,却仍觉不够。他明白,要想彻底击倒赵承彦,必须斩断背后的脉络。
“将军。”皇城司指挥使低声禀报,“今夜已派人盯紧礼部衙署。若有人私调文书,我们会第一时间拿下。”
顾行舟点头,眉心仍紧锁。纸坊案表面上指向礼部,可他心里清楚,仅凭卢致远和几个小吏,断然没那能耐调动内库账目,更不可能在殿前如此张狂。背后必有更大的手。
他想起那日在练兵场上,那位撑着油纸伞、面容不显的灰衣人。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那才是暗处真正的操盘者。
另一边,三皇子府邸。
殿内香炉袅袅,赵承彦披着轻甲,他将案几上的茶盏狠狠扫落,瓷片碎了一地。
“父皇竟为区区一个女子,驳我颜面!”他的声音低沉,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内侍低头不敢出声。片刻后,一名戴斗笠的灰衣人缓缓入内,声音淡漠:“殿下不必动怒。风声虽紧,但局未定。顾行舟不过仗着军功,若真查下去,陛下也未必能舍得动他。”
赵承彦猛地转身,盯着他:“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灰衣人轻轻一笑,转身隐入夜幕。那笑意,却让人心底发凉。
次日清晨,京城流言四起。
茶肆酒楼里,有人悄声议论:
“听说三殿下要被禁足了?”
“可也有人说,圣上只是一时震怒,过几日便会平息。”
“你们没听说吗?昨夜礼部仓库失火,许多文书都没了!”
顾行舟立在街口,听着风声渐紧,眼神愈发冷峻。
他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婚书案,而是一张大网。风声再紧,暗箭依旧在逼近。
他牵着乌骓,回首望向高耸宫阙,心底暗暗发誓:无论这风暴多汹涌,他都要护得苏棠周全,也要查出背后那只真正的手。
这一日,整个京城仿佛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百姓的呼声、百官的观望、皇帝的疑虑、皇子的暗谋,全都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