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皇城之中灯火通明,长乐殿的檐角在月色下投下森冷的影子。殿内帷幔厚重,屏风之后,景元帝独自端坐,手中缓缓摩挲着一枚玉玺,神色深不可测。
御前大太监曹淮轻声上前:“陛下,时辰已到。”
景元帝目光一闪,将一封以黑蜡封口的诏书递出,声音低沉:“交给他,今晚便行。”
曹淮恭声领命,片刻后,殿外一名黑衣侍卫现身,接过密诏,悄然退去,身影消散在夜色中。
顾府后院,风声猎猎。顾行舟披着玄色斗篷,静立在院中。自练兵场之后,整整数日,他未曾安稳入眠。京中流言层出不穷,礼部文书焚毁,更让局势扑朔迷离。
忽有轻敲之声,自院墙外传来。
顾行舟立刻提刀掠身,翻身而出,刀锋寒光直指来人。
黑影跪地,单膝抱拳:“顾将军,奉陛下密诏。”
顾行舟神情微变,接过诏书,揭开黑蜡。纸上寥寥数行,却似雷霆震耳:
“密谕:夜入司礼监,暗查内库账册,勿惊人。若遇阻,持朕亲牌。”
顾行舟眸色一沉,手中紧握。皇帝这是……要他独自探司礼监?
夜更深时,顾行舟换上夜行衣,只带一柄佩刀与数名亲信,从西城门悄然潜入。街道空旷,唯有更夫的锣声在风中回荡。
司礼监高墙森然,守卫森严,火把在风中摇曳。顾行舟示意亲信潜伏暗处,独自翻墙而入。
院内寂静无声,偶有犬吠,旋即被压抑下去。顾行舟熟稔地避过巡逻的脚步声,直奔后库。
库门紧闭,铜锁反射着冰冷的光。他探手一摸,果然察觉锁芯被人动过。
“果然有人抢先。”顾行舟心头一紧。
他悄然推门入内。屋中漆黑,只有一缕火光映出人影。那人正翻阅账册,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是你!”顾行舟低声喝道。
烛火摇曳,照亮了来人的面容——竟是皇城司指挥使沈桓。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沈桓面色冷峻,手中捏着半卷账册,淡淡开口:“顾将军,陛下要你来,难道没告诉你,这里已有人在查?”
顾行舟冷声:“陛下要我暗查。沈大人夜探于此,又是奉谁之命?”
沈桓嘴角微挑,不置可否,将账册合上:“此处不宜久留。若真要探下去,你我二人只怕都走不脱。”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火光逼近,守卫喝声震天:“何人私闯司礼监!”
顾行舟与沈桓对视一眼,皆知不好。
“走!”
二人几乎同时闪身而出,刀光在黑暗中骤然一亮,直劈而来。火把散乱,喊杀声骤起。
半个时辰后,顾行舟从小巷跃出,气息沉重,肩头衣衫已被利刃划破。沈桓紧随而至,手里仍死死攥着那卷账册。
风声猎猎,夜色愈冷。
沈桓低声道:“顾行舟,你要的东西就在这卷账册里。但记住,若真揭开此案,你我都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