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目光如刀,接过账册,沉声道:“若无退路,那便杀出一条路。”
次日天色微亮。顾行舟整夜未眠,案几上摊开的账册沾着血迹与尘土,他的指尖一页页翻过,心底逐渐沉冷。
这卷账册,果然记载着近三年来内库暗中挪用军饷的往来——银两名义上拨入西北军营,实际却转手流入礼部下属的几个商号,甚至部分流向了三皇子赵承彦的私库。
顾行舟目光一顿,冷意逼人:这已不是单纯的贪墨,而是藉军饷为三皇子积蓄势力。
辰时,顾府密议厅内,顾镇北静坐在首位,目光如山般沉稳。
顾行舟将账册呈上,低声道:“父亲,此证一出,足以震动朝堂。”
顾镇北翻阅片刻,眼神沉沉:“此乃刀剑,可杀敌,却也能伤己。你可知,一旦递出,三皇子与皇后定会反扑,顾家立刻站到风口浪尖。”
顾行舟目光坚定:“若不立刻斩断,等军心动摇,顾家迟早覆灭。孩儿愿以身为锋,先破这局。”
顾镇北凝视他许久,终是重重一叹:“好。既然你已执刀,就要敢斩下去。”
午后,御史台暗室。
御史大夫徐广亲自接见,房中只有他与顾行舟。徐广阅过账册,面色惊骇,须发抖动:“这……这份证据若呈上,足以扳倒半个朝堂!”
顾行舟冷声:“大人若有胆,请以此上奏。若再迟疑,证据只怕会再度被人暗中吞没。”
徐广额头沁汗,片刻后咬牙:“好!老夫一生谨慎,如今既逢此局,便与将军共进退!”
次日清晨,金銮殿内,百官朝集。
御史大夫捧表进殿,声如洪钟:“臣徐广,有本启奏!”
殿上鸦雀无声,众臣屏息。徐广展开奏章,将账册证据一一呈上。
“礼部与司礼监勾连,私挪军饷,数额高达三百万两!更有银两,流入三皇子私库。此等弑国之举,若不彻查,军心必乱,社稷不保!”
殿上顿时大哗!
三皇子赵承彦面色骤变,立刻喝斥:“荒谬!御史大夫受人指使,血口喷人!”
皇后谢明绮也起身,冷声道:“徐大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些账册若是伪造,岂非诬陷皇子!”
顾行舟出列,手持那卷血迹斑斑的账册,单膝跪下:“启禀陛下,此账册是儿臣亲手从司礼监库房取出。若有半句虚妄,儿臣愿以军法处置!”
殿中一时鸦雀无声,百官目光齐齐投向龙椅之上。
景元帝缓缓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群臣。
他拾起账册,翻阅良久,神色难辨。殿上静得能听见众人呼吸。
良久,帝王低沉开口:“三皇子,朕问你,你可愿以身证清白?”
赵承彦脸色一白,强自镇定:“儿臣无辜,何须自证?”
景元帝冷笑:“既然如此,便由刑部、大理寺会同皇城司三方共查!若有半点不符,便按国法处置!”
三皇子心头一震,面色铁青。殿中百官纷纷低声议论,气氛骤然紧绷。
退朝之后,顾行舟独自立在殿门外,长风卷起衣袂。他知道,这一刀,已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