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七没理他,把剩下的铜板小心收好——加上之前赚的,已有一百多个铜板了,够给娘抓几副好药了。
这天傍晚,他揣着铜板去药铺,刚买完药出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是王大麻子的跟班李四,正龇牙咧嘴地笑:“小七兄弟,我们保长找你呢。”
陈小七心里咯噔一下:“保长找我干啥?”
“好事!”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就知道了。”
他心里犯嘀咕,却不敢不去,只好跟着李四往王大麻子家走。路过一条小巷时,李四突然压低声音:“小子,跟你说个事。我们保长听说你最近接了不少活计,想让你给县里的衙役打批刀。”
“衙役的刀?”陈小七愣了——衙役用的刀是制式的,一般都是官府指定的铁铺打,怎么会找他?
“可不是嘛。”李四搓了搓手指,“那可是大活计,能赚不少。不过保长说了,这活计得经他的手,你赚的钱,分他五成。”
五成?陈小七心里骂了句“黑心”,嘴上却应着:“我得问问我师父。”
“问啥师父?”李四撇撇嘴,“这事保长跟县衙的张书吏都打好招呼了,焦老三不敢不放人。你要是识相,就应下来,保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不然……”他顿了顿,阴恻恻地说,“前几天码头丢了袋粮食,张书吏正让人查呢,要是查到你头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陈小七心里一沉,知道王大麻子是盯上他的手艺了,想把他当成摇钱树,还想绕开焦老三。
到了王大麻子家,王大麻子正坐在院里喝茶,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小七来了?坐。”
陈小七没敢坐,站在院里:“保长,您找我有啥吩咐?”
“也没啥大事。”王大麻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县里衙役要换批刀,我寻思着你手艺好,就跟张书吏推荐了你。这活计要是成了,你能赚不少,也能在县里露个脸,咋样?”
“保长,我还在师父铺里当学徒……”
“嗨,那有啥?”王大麻子打断他,“我跟焦老三说一声就是。他还能不给我面子?不过嘛,这活计是我帮你揽的,你赚的钱,分我五成,不算多吧?”
陈小七咬了咬牙——五成确实太多,但他不敢直接拒绝。王大麻子跟张书吏勾着,真要栽赃他偷粮食,他百口莫辩。
“保长,五成太多了,”他试着讨价还价,“我最多能给三成。”
“三成?”王大麻子脸一沉,“小子,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跟张书吏打点不要钱?最少四成!少一个子都不行!”
陈小七心里暗骂,面上却只能点头:“成……我答应。”
“这就对了嘛。”王大麻子脸色又缓和下来,“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我让李四带你去县衙量尺寸。”
走出王大麻子家,天已经黑了。陈小七攥着拳头,心里堵得慌——四成的钱被抽走,这活计基本白干,但他没别的选。更让他不安的是,王大麻子这么急着拉拢他,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把他彻底从焦老三手里抢过去,以后更方便拿捏。
他抬头看向铁匠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昏黄的灯光。焦老三那边,怕是也不会轻易放手。
这下,他夹在中间,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