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的风裹着细沙,打在人脸上又疼又痒。陈小七勒了勒马缰绳,让队伍停在沙丘后——前面三里地就是黑风城的外围哨卡,几个穿黑袍的哨兵正举着弓箭来回踱步,黑袍上的黑花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按原计划,赵五带十人去西边佯攻,引开哨卡的人。”陈小七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春丫画的路线图,“焦师傅,你带工匠跟我从东边的沙沟绕进去,沙沟有芦苇丛,能藏人。春丫,你跟军医守在这里,要是听见城内炸响,就举烟火信号。”
春丫点点头,把背包里的草药包递给他:“这是解瘴气的药,兑水喝。沙沟里有瘴气,小心些。”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沙沟尽头有个破窑洞,是之前牧民避雨的地方,能歇脚。”
赵五带着人往西边去了,没多久,就传来“嗖嗖”的箭声和哨兵的叫喊声。东边的哨卡果然分了一半人过去查看,陈小七趁机带着焦老三和工匠们钻进沙沟——沙沟里的芦苇长得比人高,脚下的泥水里泛着股腥气,正是春丫说的瘴气。
“快喝药!”陈小七让人把药粉倒进水壶,分给众人。焦老三喝了两口,抹了把嘴:“这味儿跟驴尿似的,管用不?”话刚说完,就见前面个工匠腿一软,差点摔倒,脸色发白:“我、我头晕……”
“赶紧再喝两口!”军医跟在后面,赶紧递过水壶。工匠灌了几口药,缓了半晌才站稳:“这瘴气真邪门。”
走到沙沟尽头,果然有个破窑洞。陈小七让人在窑洞里歇脚,自己则爬上窑洞顶看黑风城——城墙是用沙土夯的,城门紧闭,城中心冒着黑烟,正是冶铁炉的方向。“冶铁炉还在烧,正好,省得咱找。”焦老三凑过来看,“那烟囱够粗,炸塌它,炉子就废了。”
等天黑透了,陈小七带着人摸进城。城里静悄悄的,只有冶铁炉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他们贴着墙根走,春丫画的地图上标着“铁匠铺后有暗道”,果然在铁匠铺的墙角找到个盖着木板的洞口。
“下去看看。”陈小七掀开木板,下面是个半人高的通道,能听见里面有脚步声。焦老三举着锤子,率先钻了进去——通道里黑漆漆的,只能摸黑往前走,走了约莫百十步,豁然开朗,竟是冶铁炉的后院。
后院堆着不少铁石,几个黑风部的工匠正蹲在地上打瞌睡。焦老三举起锤子,照着离得最近的工匠后脑勺就是一下,工匠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其他人也跟着动手,没一会儿就把后院的工匠都捆了起来。
“快装炸药!”焦老三让人把带来的炸雷捆在烟囱上,引信留了三尺长——够他们跑出城的时间。陈小七则爬上冶铁炉的台子,往炉里看:里面的铁水红得发亮,旁边堆着些穿甲箭的半成品,果然在批量打造武器。
“好了!”焦老三喊了一声,点燃引信。火星“滋滋”地往上窜,众人赶紧往暗道跑。刚跑出铁匠铺,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烟囱被炸塌了,黑烟混着火星往天上冒,冶铁炉的火光瞬间暗了下去。
“成了!”焦老三拍着大腿笑。可没等他们高兴,城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铛声——是黑沙的警报!
“快撤!”陈小七带着人往东门跑。刚跑到街口,就看见黑沙带着人冲过来,手里举着弯刀:“抓奸细!别让他们跑了!”
赵五带着人从西边赶过来接应,举着滑轮弩就射——箭头“嗖嗖”地扎进黑风部的人里,逼得他们后退了几步。“往沙沟跑!”赵五喊着,掩护众人撤退。
激战中,焦老三为了炸塌后面的追兵,转身点燃了个拒马炸雷。炸雷响时,他被气浪掀倒,腿被碎石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别管我!快走!”焦老三推着陈小七,自己一瘸一拐地跟着跑。
春丫在城外看见烟火信号,正想带人进城接应,就见陈小七他们跑了出来,后面跟着黑压压的追兵。“放箭!”春丫喊了一声,联防队员举着简易弩箭射过去,虽然准头差,却也迟滞了追兵。
“焦师傅受伤了!”陈小七把焦老三扶到马背上。焦老三疼得龇牙咧嘴:“这点伤算啥?烟囱塌了就值了!”
往回走时,黑沙还在后面追,箭像雨点似的射过来。赵五回身射了一箭,正中黑沙的马腿,马受惊跃起,把黑沙甩在地上。“算你跑得快!”赵五骂了一句,赶紧跟上队伍。
回到雁门关营地时,天已经亮了。军医给焦老三包扎伤口,春丫则忙着清点人数——除了两个工匠受了轻伤,其他人都没事。缴获的穿甲箭半成品堆在地上,陈小七拿起一支看:“黑风部的手艺确实比鞑子好,这箭头淬了火,够硬。”
“但他们没烟囱了,冶铁炉烧不起来,造不了轰天雷。”焦老三躺在床上,得意地笑,“三月之约?我看黑沙敢来才怪!”
可没过两天,巴图从草原回来,带来个坏消息:“黑沙没死心,他让人把冶铁炉搬到了黑风城的地窖里,还说要造‘地火雷’——不用烟囱,直接在地下点火,能炸塌雁门关的地基!”
“地火雷?”陈小七皱起眉,“在地下炸?那防炸壕怕是挡不住。”他让春丫把地窖的位置标在地图上,“黑风城的地窖多,得想办法知道他把炉子藏在哪。”
春丫突然想起那个被俘的联络员:“哥,那个联络员不是说黑风城的水是从流沙河引的吗?地窖肯定离水源近,不然冶铁炉没水用。”
陈小七眼睛一亮:“对!水往低处流,地窖肯定在流沙河附近。巴图,你带些牧民去流沙河沿岸看看,有没有新挖的土坑——地窖得挖地道,肯定有痕迹。”
焦老三虽然腿伤没好,却拄着拐杖往兵器坊走:“我得改炸雷!地火雷在地下炸,咱就造‘探地炸雷’,埋在地下,他一挖地道就炸!”
赵五也跟着站起来:“我把滑轮弩改成‘连弩车’,装在城墙上,一次能射十支箭,黑沙再来,让他尝尝厉害!”
春丫把流沙河的地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圈出可能有地窖的地方:“我跟巴图一起去,我会画地图,能把地道的位置标清楚。”
陈小七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走到门口,望着关外的草原——沙路漫漫,黑沙还在暗处窥伺,但只要身边这些人在,这雁门关就永远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