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器械坊外，焦老三的高炉烧得通红，炉顶的铁皮烟筒冒着滚滚黑烟，把半边天染得发暗。西域铁匠阿卜杜勒蹲在炉边，手里拿着个小秤，往炉里撒焦煤：焦师傅，炉温还差两成，得再加三成焦煤，铁石才能熔成纯铁水！
焦老三抹了把脸上的汗，往炉口看了看——里面的铁石泛着暗红色，离熔化还差得远。昨天第一次试产时，就是因为焦煤加少了，炉温不够，铁水混着铁渣，根本没法用，浇出来的铁锭像块带黑斑的石头。听你的！焦老三让工匠往炉里添焦煤，风箱拉得呼呼响，炉温渐渐升了上来，铁石终于开始发红、变软，慢慢熔成了亮银色的铁水。
成了！阿卜杜勒喊着，让人打开炉底的出铁口，铁水哗啦啦流进模具里，映得众人的脸发亮。焦老三盯着模具里的铁水，眼里全是期待——这是用高炉炼的第一炉铁，要是成了，以后铁刺盾就能做得更轻更硬。
等铁水冷却后，焦老三让人把模具打开，里面是块半尺厚的铁锭，泛着均匀的银光，敲上去当当响，没有之前的杂音。好铁！焦老三举着铁锭笑，比蒸汽鼓风炉炼的铁硬三成，还轻了两成！这炉一天能炼三百斤，够造三十面铁刺盾！
不远处的琉璃坊里，春丫正跟着西域匠人哈桑学烧琉璃镜。窑里的火烤得人难受，哈桑手里拿着根长杆，杆头绑着个琉璃坯，往火里送：温度要烧到千度，琉璃才会变透明，不能急，一急就会裂。
春丫手里也拿着个琉璃坯，是用石英砂和纯碱做的，按哈桑教的比例配的料。她慢慢把坯子往火里送，眼睛盯着窑里的温度——是焦老三帮忙做的温度计，铜杆上刻着刻度，插进窑里就能看温度。快到千度了！春丫喊着，哈桑赶紧过来帮她调整角度：再转半圈，让坯子受热均匀。
等琉璃坯烧得透明时，春丫把它取出来，放在铁板上，用小锤轻轻敲成圆形——虽然边缘有些毛糙，却能照见人的影子。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哈桑笑着说，下次再磨一磨，就能跟西域的琉璃镜一样清楚。
春丫把做好的琉璃镜递给赵五，赵五立刻装在火箭筒上试了试——远处的草人眼里的琉璃珠，看得清清楚楚。成了！赵五激动地喊，以后咱们的火箭筒，再也不用靠西域的琉璃镜了！
正忙着，互市管理署的小吏跑进来，脸上带着急色：春丫署丞，集市上发现了掺假的皮毛！有个商贩卖的羊皮，里面夹了麻布，还涂了油，看着像真的，其实是假的！
春丫心里一沉——肯定是金帐部搞的鬼！她立刻跟着小吏往集市赶，刚到就看见几个牧民围着个商贩吵：你这羊皮是假的！浸水后麻布都露出来了！商贩慌了神，想往人群外跑，却被巴图拦住了。
这皮毛是从哪来的？春丫问。商贩支支吾吾地说：是、是金帐部的人让我卖的，他们说卖出去了，给我钱......春丫立刻让人去查其他卖皮毛的商贩，果然又发现了十几张掺假的羊皮，都是金帐部提供的。
把这些假皮毛都烧了！春丫让人在集市中央挖了个坑，把假羊皮扔进去，浇上煤油点燃了。黑烟裹着焦糊味往上飘，牧民们看着燃烧的假皮毛，纷纷说：以后买皮毛，得先按春丫姑娘说的浸水验质法试试，再也不上当了！
春丫让人把《皮毛检测标准》贴在集市门口，上面写着：一、浸水看是否分层（掺假会露麻布/棉花）；二、点燃闻气味（真皮毛有焦臭味，假的有化纤味）；三、摸厚度（真皮毛厚度均匀，假的凹凸不平）。她刚贴好，哈立德就骑着马赶来，手里拿着张纸条：春丫署丞，这是我在金帐部的商队里发现的，他们要跟月氏部交易，走私你们的高炉铁料！
纸条上用西域文字写着：初十在野狼谷交易，带五十斤高炉铁料，换月氏部的毒烟箭配方。春丫立刻把纸条递给陈小七，陈小七看完，皱着眉道：赵五，你带火箭营去野狼谷设伏，多带些磁铁，焦老三在铁料里加了标记铁粉，用磁铁一吸就能发现；焦老三，你带些防烟盾和解毒汤，万一他们用毒烟箭；春丫，你跟哈立德去跟踪金帐部的商队，看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初十那天，野狼谷的风很大，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赵五带着火箭营躲在谷口的石缝里，手里拿着磁铁，眼睛盯着谷外的路。约摸午时，金帐部的商队来了，一共十个人，背着个麻袋，里面鼓鼓的，用磁铁一吸，麻袋上果然有吸力——是高炉铁料！
等他们跟月氏部的人交易时再动手！赵五低声道。过了一会儿，月氏部的人也来了，手里拿着个陶罐，里面装着毒烟箭粉。就在他们要交换时，赵五喊了声：动手！
火箭营的士兵冲出来，举着火箭筒对准他们。金帐部的人想反抗，却被焦老三的防烟盾阵挡住了，盾沿的铁刺戳向他们，疼得嗷嗷叫。月氏部的人想往谷外跑，却被哈立德带来的西域商队拦住了——哈立德举着弯刀喊：你们敢跟金帐部一起搞鬼，以后再也别想跟我们交易！
激战了半个时辰，金帐部和月氏部的人都被擒住了，麻袋里的高炉铁料和陶罐里的毒烟箭粉都被没收了。金帐部的商队头领交代，是帖木儿让他们走私铁料，想仿制高炉铁，再用掺假皮毛破坏互市信誉：帖木儿说，只要互市乱了，你们的防御总局就会垮，到时候他就能垄断西域和草原的交易！
陈小七让人把头领押回防御总局，又让人去金帐部的商队驻地，查抄了所有掺假皮毛和走私的铁料。把这些铁料送回器械坊，重新炼铁！焦老三笑着说，他们偷去也没用，没有高炉，炼不出纯铁！
回到互市，春丫让人把查抄的掺假皮毛烧了，又在集市上宣传《皮毛检测标准》，教牧民们怎么辨别真假。有个老牧民说：有春丫姑娘在，我们再也不怕买着假货了！以后互市的规矩越来越严，咱们的日子也越来越踏实！
傍晚，焦老三的高炉又炼出一炉铁，工匠们正忙着把铁水倒进铁刺盾的模具里。赵五的火箭营里，士兵们正在给火箭筒装本土的琉璃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春丫则在整理《互市检测手册》，把浸水验质法和琉璃制作工艺都记在上面，打算印发给各部落和商队。
陈小七站在城楼上，看着热闹的互市，看着通红的高炉，看着军营里的火箭筒，心里突然觉得，这边关的和平，是靠技术、靠规矩、靠大家一起努力换来的。他知道，帖木儿肯定还会有小动作，月氏部也可能再来，但只要这高炉在，这琉璃坊在，这公平的规矩在，就没有破不了的阴谋，没有守不住的互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