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互市集市比往日更热闹，西域商队的骆驼队在集市口排成一排，驼背上的琉璃罐反射着阳光，像堆碎银子。商队头领哈立德穿着绣金的西域长袍，手里举着个琉璃镜，正跟焦老三比划：这镜子能聚光，你们的火箭筒装上它，准头能再提三成！
焦老三眯着眼透过琉璃镜看远处的草人，果然比之前的铜框镜清晰，连草人的发丝都能看见：好东西！你要的雪莲花防冻膏配方，春丫已经写好了，保证熬出来的膏，零下三十度都不冻！
不远处，赵五正围着西域商队带来的高炉炼铁图纸打转。图纸上画的高炉比蒸汽鼓风炉还高，炉身用耐火砖砌成，旁边标注着日产铁三百斤。这炉子要是造出来，咱的铁刺盾能薄一半还更硬！赵五激动地拍着图纸，转头对身后的工匠喊，赶紧去搬耐火砖，咱就在器械坊旁边搭高炉！
春丫的互市管理署帐篷里，几个牧民正拿着皮毛来登记。她手里拿着刚制定的《互市商品标准》，对照着皮毛检查：这张羊皮鞣得好，没有霉点，按一等价算，能换两面铁刺盾。牧民笑着点头：有陈总领和春丫姑娘管着，咱再也不怕被商贩坑了！
正忙着，巴图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气：春丫姑娘，金帐部的人来了！他们在集市上高价收皮毛，还说要是牧民不卖给他们，就不让他们跟西域商队交易！
春丫心里一沉——金帐部是西域的大部落，人多势众，果然是来搞垄断的。她立刻跟着巴图去集市，远远就看见几个穿金色长袍的汉子，正围着个卖皮毛的老牧民喊：我们给你两倍的价钱，把羊皮卖给我们！别跟那些西域人打交道，他们的琉璃都是假货！
老牧民犹豫着，手里的羊皮被攥得皱巴巴的。哈立德正好路过，听见这话立刻道：我们的琉璃是真的！你看这镜子，能照见人的头发丝，怎么会是假的？金帐部的头领是个高个汉子，叫帖木儿，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用玻璃做的？我们金帐部的皮毛，只跟愿意给我们垄断的人交易，不然你们的器械、香料，都别想从互市上拿到！
你这是强买强卖！春丫走过去，举起《互市商品标准》，互市的规矩是公平交易，谁也不能垄断。要是你们再骚扰牧民，我们就取消你们的交易资格！
帖木儿眯着眼打量春丫：你就是互市管理署的署丞？一个小姑娘，也敢管我们金帐部的事？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汉子围上来，手里举着弯刀，集市上的牧民和商贩都往后退，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住手！陈小七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刚从防御总局赶来，身后跟着焦老三和赵五，焦老三手里举着个刚用高炉铁打的铁刺盾，赵五的火箭筒上装着新的琉璃瞄准镜。互市的规矩，是所有部落和商队一起定的，金帐部也得遵守。陈小七走到帖木儿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威慑。
帖木儿看着焦老三手里的铁刺盾——盾面泛着均匀的银光，比普通铁盾薄了一半，却更亮。这盾是用什么铁做的？他忍不住问。焦老三笑了：高炉铁！比你们金帐部的铁硬三成，还更轻。你要是好好交易，我们也能卖给你；要是搞垄断，你一面也别想拿到！
赵五举着火箭筒，对准远处的草人扣动扳机——箭嗖地飞出去，正好射中草人眼里的琉璃珠，引来众人一阵惊呼。这瞄准镜，就是用西域的琉璃做的。赵五笑着说，哈立德头领跟我们公平交易，拿到了雪莲花防冻膏配方；你们要是也公平交易，我们也能跟你们换东西，比如你们的良马，换我们的高炉铁。
帖木儿的脸色变了变——金帐部虽然人多，却缺优质铁料，他们的兵器都是用普通铁做的，比防御总局的器械差远了。他沉默了半晌，终于道：我们可以不垄断，但你们得保证，我们能拿到跟西域商队一样的交易价格。
没问题！春丫立刻道，互市管理署会公示所有商品的价格，不管是金帐部、西域商队，还是草原部落，都是一个价，公平交易。她让人把价格公示牌搬到集市中央，上面写着皮毛一等价：两面铁刺盾/十斤香料；琉璃镜：一面铁刺盾/五斤雪莲花膏。
帖木儿看着公示牌，又看了看焦老三手里的高炉铁盾，终于点头：好，我们按规矩来。他让人把高价收的皮毛都按公示价退给牧民，又跟哈立德握了握手：以后咱们公平竞争，谁也别搞小动作。
解决了金帐部的事，集市又恢复了热闹。焦老三带着工匠去搭高炉，哈立德派了两个西域铁匠帮忙，说要教他们用耐火砖砌炉：这炉子得烧三天三夜，炉温才能到炼铁的温度，到时候我再教你们加焦煤，铁水会更纯。
赵五则忙着给火箭筒装琉璃瞄准镜。他把琉璃镜嵌在铜框里，用螺栓固定在火箭筒上，试了试瞄准——远处的羊身上的红布，看得清清楚楚。成了！他激动地喊，以后射火箭，就算在风里，也能百发百中！
春丫的帐篷里，几个小商贩正拿着香料来登记。有个商贩说：春丫姑娘，有了价格公示，我们再也不用跟金帐部的人吵架了，谢谢你！春丫笑着点头：只要大家都按规矩来，互市肯定会越来越热闹。
正说着，哈立德拿着个香料罐走进来：春丫署丞，这是我们西域的安息香，点燃了能驱虫，你们的军营里肯定用得上。我想用它换些雪莲花膏，带回西域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春丫接过香料罐，闻了闻——香味清新，确实能驱虫。她立刻道：可以！按公示价，一罐安息香能换三斤雪莲花膏。以后你要是想长期换，我们可以签个协议，保证供应。
哈立德高兴地答应了，又说：我们商队里有个懂琉璃制作的匠人，他说可以教你们做琉璃镜，这样你们以后就不用从西域买了。春丫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可以派工匠跟他学，学费用雪莲花膏抵。
傍晚，焦老三的高炉终于搭好了。炉身用耐火砖砌得整整齐齐，炉顶装着个铁皮烟筒，在夕阳下泛着红光。焦老三让人往炉里添炭，点燃了火，火苗从炉口窜出来，像条火龙。明天一早就能炼铁了！他笑着说，脸上沾着耐火砖的灰，却眼里有光。
赵五的火箭筒也都装好了琉璃瞄准镜，整整齐齐地摆在军营里，像一排待命的士兵。他对陈小七道：以后就算金帐部再敢来犯，咱们的火箭筒也能把他们打回去！
春丫则在整理《互市交易记录》，上面记着今天的交易：西域商队换了五十斤雪莲花膏，金帐部买了十面铁刺盾，牧民们换了二十罐香料。她写完，抬头看见窗外的夕阳，把互市的帐篷染成了金色，心里暖暖的。
陈小七站在城楼上，看着热闹的互市，看着远处的高炉，看着军营里的火箭筒，心里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边关——没有战争，只有交易和交流；没有仇恨，只有合作和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