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教过我在江底憋气三分钟。阿杰冲他咧嘴,刀疤在蓝光里扭曲成奇怪的弧度,再说了,我还没揍过害我爸的混蛋呢。他猛地将干扰器扔进漩涡中心,转身撞碎应急通道的玻璃,水声里传来金属碰撞声和闷哼,韩斐!
跑!
韩斐在激流里呛了口水。
他攥紧发光的笔记本,顺着蓝光指引的方向游,直到管道突然变宽,脚下触到实地。
这里像是座废弃的控制室,墙壁上的浮雕在潮湿中显形——那是幅残缺的古图,他曾在父亲的旧书里见过照片,《吴越水利图》残卷,史书记载早毁于南宋洪水。
原来在这儿...他的声音发颤,指尖抚过浮雕上的水纹,笔记本的蓝光突然暴涨,在墙面投下荧光符号。
那些符号和他在检修通道看到的刻痕一模一样,此刻正随着他的移动覆盖浮雕凹槽,像钥匙插进锁孔般发出咔嗒轻响。
地面裂开的瞬间,韩斐踉跄着抓住门框。
青铜门从地底升起,门楣上潮汐守则四个篆字被水冲得发亮,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门后隐约传来咳嗽声,那声带着浓重烟味的闷咳,和他藏在抽屉里的父亲旧磁带里的声音分毫不差。
阿杰?他对着对讲机喊,回应他的只有电流杂音。
再看时,整座灯塔正在倾斜,混凝土断裂声中,阿杰的求救信号断断续续:他们...声波共振...破坏地基...
韩斐!
这声暴喝来自青铜门外。
韩斐抬头的刹那,门缝里漏进的光映出个身影——黑色战术服,胸牌在水光里闪着冷光。
他认得那个胸牌,三年前父亲失踪那晚,来家里做笔录的海隆集团首席工程师,胸牌上周正两个字,此刻正刺得他眼睛生疼。
抓住他!周正的声音混着水声,别让那本笔记...
灯塔倾斜的角度更大了。
韩斐扑向青铜门,指尖刚触到门沿,整座建筑发出濒死的呻吟。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青铜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那些光不是静止的,像有液态金属在流动,组成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星图。
爸——
喊声被淹没在潮水轰鸣中。
青铜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门后传来金属流动的轻响,像有人在说,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