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里映出父亲的脸——不是旧照片里的模糊影像,是活生生的、带着胡茬的、眼角有细纹的脸!
父亲正站在左边镜像的控制台前,额角渗着血,声音却清晰得像就在耳边:斐斐!
关掉能量导管!
他们要提前七天引发鬼王潮,用潮水冲垮竞争对手的码头!
爸!韩斐扑向镜面,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的屏障。
右边镜像里,周正的声波枪已经抬起,阿杰的扳手被震飞,陈小雨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他听不清。
左边镜像里,林振海突然抄起扳手砸向控制台,父亲的身影被黑衣人按在操作台上,喉间发出闷哼。
镜面要炸了!阿杰的匕首当地插进两面镜像的缝隙,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牙酸,小雨!
干扰器!
快!
陈小雨的呼吸声在对讲机里急促得像鼓点:插...插进去了!
频率...在跳!
整座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韩斐踉跄着扶住密码盘,看见左边镜像里父亲的嘴型——门会指向月相相反的方向,这是笔记最后一页被茶水洇开的字迹。
此刻他终于懂了:所谓相反,不是方向,是...
小心!阿杰的嘶吼混着镜面炸裂的脆响。
韩斐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再抬头时,两面镜像的裂缝里渗出幽蓝的光,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拽他的胸口。
他看见自己的笔记本正悬浮在裂缝前,封皮上父亲的钢笔字被光照得发亮:如果有天你打开这扇门,记住,你才是入侵者。
震动越来越剧烈。
周正的喊叫声被潮水声淹没,阿杰的手还伸在半空,陈小雨的尖叫变成电流杂音。
韩斐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升起,像涨潮时的暗流,推着他、拽着他,往镜面的裂缝里钻。
最后一刻,他看见左边镜像里的父亲突然抬头,隔着破碎的镜面与他对视。
父亲的嘴型分明在说:别怕。
然后,他被吸了进去。
悬浮的笔记本啪地展开,泛黄的纸页在虚空中翻卷,最后一页的涂鸦在幽蓝里发出微光——那六个棱角的月相图,此刻正与镜面裂缝的弧度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