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图的凹槽完美吻合，整本书像被施了魔法般折叠、收缩，最后变成巴掌大的银色遥控器，按键上还刻着熟悉的字迹——斐斐收，爸爸留。
陈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原来你早算到这一步！她扯下脖子上的干扰器，三两下拆成零件，声呐装置需要三秒校准，曹娥江入海口，你爸最后一次定位就在那里！
走！阿杰踹开卡住的闸门，海水顺着缺口疯狂涌出。
韩斐握着遥控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沸腾——是手腕的咒文，正随着心跳发出蜂鸣。
他回头看了眼坍塌的通道，黑衣人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为首的举着对讲机嘶吼：报告林总，目标往入海口去了！
林振海？韩斐的指节捏得发白。
父亲消失前，镜面里扭曲的正是这个名字。
阿杰的反坦克雷管在闸门处炸开。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掀飞，露出外面的江滩。
此时正值小潮汛，退潮后的泥滩泛着青灰色，远处入海口的浪头却反常地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看笔记本！陈小雨突然尖叫。
韩斐低头，父亲的笔记本正悬浮在他掌心，空白页上自动浮现出蓝色水纹，那是潮汐暗流的路线图。
他想起镜面世界里父亲说的真正的核心在海底，喉咙发紧：我爸...他一直都在教我怎么走。
那还等什么？阿杰扛起从暗格找到的旧潜水器，这破玩意儿至少十年没修了，但你爸改过推进器——他拍了拍锈迹斑斑的舱门，上面刻着给我儿子的生日礼物。
韩斐的眼眶突然发酸。
十二岁生日时他吵着要潜水艇模型，父亲说等爸爸忙完大闸工程，给你造真的。
此刻旧潜水器的舱壁上，潮汐守则·第二章的刻痕还带着新蹭的漆，显然是最近才补上的。
启动声呐！陈小雨把改装好的装置塞进潜水器控制台，入海口下方三十米有金属反应，和你爸笔记里的坐标吻合！
海水漫过脚面时，韩斐最后看了眼腕上的咒文。
淡蓝色光流此刻连成完整的图案，像条小蛇绕着血管游走。
他想起父亲消失前触碰他手腕的温度，想起掌心里逆走的怀表指针，突然明白——那些光点不是消失，是住进了他身体里。
潜水器的螺旋桨开始轰鸣。
阿杰握紧操纵杆，陈小雨盯着声呐屏，韩斐将遥控器按在启动键上。
下一秒，潜水器像被什么拽着，直坠江底。
黑暗中，舱外的探照灯扫过一片青灰色礁石，最中央的那块，赫然刻着半枚月相图——和笔记本封皮、青铜钥匙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青铜门！陈小雨的声音带着颤音，声呐显示门后有空间！
韩斐的掌心沁出冷汗。
当青铜门在海底缓缓开启的刹那，陈小雨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刺耳鸣叫：警告！
有第三方势力正在同步入侵核心！
不是海隆的信号，频率...像军用级！
门内的阴影里，孝女曹娥的浮雕在探照灯下显现。
她怀抱的木匣纹路，竟与韩斐手腕的潮汐咒文完美重合。
更远处，有幽蓝的光在闪烁，像某种古老仪器启动前的预热。
斐子，阿杰突然压低声音，你看潜水器仪表盘——
韩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本显示深度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而舱壁上的潮汐守则·第二章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小字：当双江潮纹重合时，星图自现。
潜水器的探照灯扫过青铜门内的瞬间，韩斐看见墙壁上有淡金色的光斑在流动。
那光斑的轨迹，竟同时勾勒出钱塘江与曹娥江的轮廓——像幅会动的星图，正在等待什么人来点亮。